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568节
“甲辰编队,目标:剩余舰船及疑似夜魔猿巢穴入口。执行周天剑轮,低空掠袭!”
“收到!”
十架天鸢甲辰火攻战机在投弹后并未爬升,反而进一步压低高度,几乎贴着翻腾的海浪疾驰,运用优雅的桶滚机动,避开了下方零星射来的砲石、弩箭、飞剑;
副驾驶位的修行者全力灌注真元,激活了环形翼边缘的剑气矢量喷口,银灰色的机体开始高速自旋,翼尖拖曳出炫目的等离子光弧。
霎时间,十道直径逾百丈的、由炽热罡风构成的“剑轮”在海面上空成型。
伴着倒吸的浪沫,宛若水冷式的圆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港湾内残余的舰船以及岛屿山壁上几个巨大的洞窟入口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无物可挡,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岩石崩裂声、海水沸腾声混杂着爆炸的余响,奏响了郑氏船队覆灭的终章。
漫天的血雾、破碎的肉块、断裂的翅翼如同暴雨般从空中洒落。
跟飞溅的尘土、弥漫的硝烟与硫磺气息,在搅动的龙卷飓风中卷吸、混合成了一块,化作了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腥风飘带,狂乱舞动……
正是“执剑百丈舞锦幡,十绝盘空扇纷纭”!
“墙……墙倒了!”
“一起冲!冲出去!”部分药人发狠撞开摇摇欲坠的围墙,眼神无畏无惧,踉跄奔向那渺茫的自由。
最后,视角拉高,重新回到高空俯瞰,将下方那片已化为炼狱的岛屿港湾尽收眼底。
毫无疑问,这场由“天鸢”主导的突袭,可以说取得了压倒性的、近乎完美的战术胜利。
“这次的夜魔猿,倒和我过去所见有些不同,习性变了许多,或许源于配种、食谱上的差异,以便规模化的养殖、控制……”
拓跋无愁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屏上那惨烈而高效的杀戮景象,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战斗,而是一局早已推演完毕的棋局终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画屏投映出的作战场面,一部分来自于那些飞行器自己的设备,另一部分,则是由某种悬于更高位置的、无人操控的自动法偶,远程传输而来,合并汇总所得?的确精妙!”
“无论摄取光影、解析元气波动,还是测绘地形、锁定目标,这些符文阵列的构建,均远超我当年所见的任何观星台或传讯法器。”
“构思之巧,令人击节。”
“可若是仅着眼于战绩的层面,”他摇了摇头:“却是……不怎么突出,多有瑕疵。”
“这些斥巨资精心打造的仿鸟式战甲,深入运用风的特性,实现了高速飞行,对寻常兵卒的杀伤力,固然极为惊人,直逼七境宗师出手的威势,且尤擅突袭、协同作战,隐蔽性强,机动灵活。”
“然而,”拓跋无愁话锋一转,“纵使成百上千台此等战甲集结成阵,遮天蔽日,由军略大家指挥,其所能调动的力量总和,亦非我一人之敌!”
“客观的来说,它们从设计上可达到的极限,并不算太高,纵然配置几多优化,也仍然难以突破原本的壁障,除非,全面推翻,从头再来。”他继续剖析,不因尊崇赵青而避讳:
“对于五境六境的修行者来说,此类巨型符文战甲,当然是很不错的术器组合,可以大幅增加己方的实力发挥,集数人之真元于一体,内部分工明确,就像操控一柄放大了千百倍的飞剑……”
“然而,一旦改换成了七境搬山来御使,只怕反成累赘,效用还及不上空身出战。”
“况且,长久地驱动它们,无疑需要消耗海量的符晶、灵材,需要训练有素的修行者驾驭,需要庞大的后勤体系支撑。其制造、维护、损耗的成本,只怕远非培养一两名高阶修行者可比。”
“如此巨大的投入,若是只为换取一场对低阶目标的屠杀,其效费比……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此战,看似摧枯拉朽,战果辉煌,实则……”拓跋无愁轻轻吐出结论,“意义不大。”
“它证明了技术的精妙,证明了远程打击的可行性,证明了在特定条件下,以器御力的战术可以取得局部优势。但……”
“但无法改变一个根本的事实:在这方天地,乃至浩瀚星宇之中,决定文明兴衰、种族存续的,终究是站在力量巅峰的个体!”赵青顺势接过了他的话说,再度重复了对方先前的论点:
“是那些能够触摸法则、驾驭本源、以己身意志撼动乾坤的……至强者!没错吧?”
“是这样。”
拓跋无愁回道:“您还有别的指教么?”
“指教谈不上,”赵青微微一笑:“只是你似乎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什么时候,我说过播放这段实战影像,是为了证明技术发展能让人以弱胜强呢?”
“精神大于形式,这样基础的道理,你难道还醒悟不过来么?仍停留在物的表象层面么?”
“已经抛下了天凉军元帅的身份,摒弃了轻与重的负担,不该成为虚怀若谷的求道者、学习者吗?”
“观为心观,执为心执,彼外无物,何以证验?容道之先,在于偕行!真空假有,随缘妙用。”
……
第652章 执两用中,系统涌现(4K)
话虽是这样说。
赵青的目光却已穿透表象,看透了拓跋无愁此刻心境深处的真实想法——那并非简单的思维固化,亦非傲慢的执着己见,而是近乎徘徊于一种……失败主义的认知边缘。
原以为这跨越万里的雷霆一击能展现新路的曙光,却只让他看到了更深的局限,生出了更多对技术路径的失望。
希望燃起,旋即被理性的冰水浇灭,留下的灰烬,比未曾点燃时还要寒冷得多。
在拓跋无愁眼中,这“天鸢”体系,正如昔日天凉的血脉升华派别之争那般,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注定投入巨大而收效甚微的“歧路”。
让他本能地以最悲观、最苛刻的框架去审视,去预设其惨淡无光的未来。
可赵青只是笑了笑,继续道出了她的本意:“我让你们看这场战斗,并非是要你们震撼于天鸢的破坏力,惊叹于符器阵列的精密,或是……觉得依靠这些外物,就能堆砌出足以挑战真正强者的力量。”
“更不是要你们去评判这场战斗的‘意义’大小,计算它消耗了多少符晶、资源,灭杀了多少乌合之众,总体上是否‘划算’。”
“这些,都是表象!”
她微微一顿,弹指轻点,光屏上的画面瞬间定格、褪色,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结构线条——天鸢流线型的机体轮廓、引擎内部的真气压缩热机、双环翼机的神念聚焦探波、剑气破障系统的元磁激发层与涡流控制……
“看,”赵青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让众人心神跃动,“剥离那些爆炸、火光、惨叫与毁灭的‘外相’,剩下的,是什么?”
“是‘摄取光影之术’如何穿透浓雾与烟尘,将千里之外的景象清晰捕捉、传递。”
她接着调出了代表磁光摄取阵列的复杂纹路,数以百计的筛网处理晶管:“它不依赖肉眼,不依赖神识扫描,而是利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真磁振荡’,感知光影在特定频率下的扰动,解析、重构。”
“是‘真磁振荡通讯’如何在瞬息之间,跨越百里之遥,将指令精准无误地传递于十数架战机之间,协同如一。”她点向了某个新跳出的波动模型,“它摒弃了神念传讯的距离限制与干扰可能,构建了全新的信息桥梁……”
“我播放这些,是希望引导你们去思考:如何用自身修行路上的积累——那些对元气法则的感悟、对诀法的剖析、对神意的锤炼、对符阵的理解,去组合、去演化,从而重现出这些天鸢所具备的各项能力?”
“非是照搬其形,仿造其器。”赵青语气微凝,“乃是精简其理,提炼其核!将其运转之妙,化入己身道途,融于方寸之间!”
“古语有言,吾辈修行之路,当求索天地法理,效法自然之道!参悟至精至微之要!”
“然天地何其广博?日月星辰是天地,山川河岳是天地,飞禽走兽是天地……”
“那么,这由人心智慧所创、符纹元气所铸的‘天鸢’,其对元气、对光影、对磁波、对能量形态的精妙运用,难道不也是这浩瀚天地运行法则的一部分?不也是‘道’在人间的一种显化?在特定因缘条件下,借‘器’之形骸的演绎?”
“它们的设计理念、运作原理,同样是‘道’的碎片,是值得修行者去观察、去解析、去吸收的‘他山之石’!撷取其中的闪光之处!”
“人造之物,亦是天地万象之一隅,若详加梳理,进一步细观分察,便又能知晓、窥见构造组成了它的诸多‘子系统’……”
“造物岂分天与人?心匠运斤契道真。”
“微渺聚而生宏阔,点滴汇而成江海……小至一枚符纹的刻划,大至这‘天鸢’战机,乃至一国一朝的运转,皆是如此。”
“无数个子系统嵌套,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精密协作,最终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总系统’,发挥出了远超个体简单叠加的伟力!”
“修行者参悟大道,心游遍历,从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中见微知著,此为‘还原’;亦需统揽全局,观山河社稷、星辰运转之磅礴气象,此为‘整体’。二者并非割裂,而是相辅相成,如同阴阳轮转,缺一不可。”
“彼此交融之下,方能于纷繁万象中,提纲挈领,执一驭万!执两用中,方得真谛!这便是‘系统工程’之论!亦是‘综合集成’之法!”
“今日我要教授尔等的,正是此种思维方式——不囿于物,不拘于形,以道观物,万物皆师!而后炼其本神,繁简归一!”
“这很容易理解,”找对方向后,拓跋无愁当即悟通了赵青的讲述,发觉了自己先前的狭隘,并紧接着补充道:“真正强大的修行者,他们为了彰显境界与元气领悟,所留下的得意手笔,往往不亚于自然奥妙,堪称神迹。”
“在过往的数千年里,修行者世界从最初简单的呼吸吐纳、吞吸灵气,再到凝聚真元、炼出神念,逐步战胜了原先人类根本无法对抗的猛兽,甚至觉得这世间再没有其它生灵是自己的对手,便追求起了‘逆天’的突破。”
“化不可能为可能,在一件人造之物上创造属于自身的规则,寄与几多心血,让后世有缘者得之,观而悟道,亦是常事。”
“曾经有个古老的传说,一位新崛起的绝代强者想挑战老一辈的至尊,先礼后兵,来了场论道:前者一指崩裂大山,将一座峰头轰飞打入域外虚空,成了环绕天地的一颗流星,神焰燃烧数昼夜不息,昭示无上神通;
但后者却只是淡然起身,露出了他方才所盘坐的一块青石,飘然离去,惹人费解。”
“所以是前者不战而胜、惊走了后者?”战摩诃适时追问:“还是那青石有异?”
拓跋无愁点点头:“那块青石本是凡物,再普通不过的砾岩,可在流星飞纵的这几天里,竟悄无声息间变化成了坚不可摧的不朽结晶,内蕴神纹,任何元气难侵,让挑战者琢磨良久,终自愧弗如,主动宣扬起了他的败绩。”
“很多年后,这块石头几经辗转,又被一名天资横溢的年轻人所得,闯出了幽朝八部神将之一的名号,昔时之法重显威势。”
“而像天凉曾获得的至宝‘两生花’,它也应该是一位古时的大能造化出的奇物,或是那位北方巡王所为,或是幽帝演法,也可能得自于更久远的、连历史都磨灭了的遗迹中。”
“但,既然‘天鸢’是近期新研发的技艺,跟那些创法者早已逝去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探寻,“为什么非要以‘器’、以‘物’悟道?非要通过解析这些它复杂的运行原理,去间接揣摩、去逆向推演其蕴含的‘道’?为何不直接去问……那些创造它的人本身?!”
“询问那些设计者、符师、炼器师们,请教活生生的他们,当初是如何构思、如何理解、如何将自身对元气法则的认知、对‘道’的感悟融入其中的?转化为手中之‘器’的?”
“这岂不是……舍近求远?绕了一个巨大的弯路?”
“即便它的诞生非一人之功,是众多智慧凝结的成果,但若能亲耳聆听那些核心的创造者阐述其理念,总该比单纯研究这死寂的器物本身,更能直指内核,得其神髓吧?”
“错!”
赵青平静开口,却宛如利剑斩断乱麻,瞬间击碎了拓跋无愁的质疑:“你混淆了‘个体智慧’与‘系统涌现’的根本区别!”
“由小至大,由简入繁,系统……尤其是复杂的高阶系统,其运行所展现的规律、所蕴含的‘道’,并非其内部个体智慧的简单叠加或线性延伸!而往往会是……一种全新的、超越个体认知总和的存在!升华!”
“这,便是‘涌现’!”
“就像……亿万只蚂蚁,遵循着极其简单的规则——感知信息素、搬运食物、避开障碍——单个蚂蚁的智慧微乎其微,其行为模式也一目了然,却能协同构筑出结构复杂、功能完备的庞大蚁巢。”
“这蚁巢的‘智慧’、它的‘设计’,难道存在于任何一只蚂蚁的脑中吗?所有蚂蚁加在一起,就可以向他人清晰阐述出来吗?”
“不!它‘涌现’于蚁群作为一个整体系统的互动之中!是无数简单个体行为在特定规则下,相互作用、迭代演化后,自然呈现的宏观秩序!究其玄奥,并不依循你所想的‘追溯本源’之理!”
“再打个比方,”赵青继续述说,语重心长:“难道你访问过几个精通吏治、熟稔律法的能吏干臣,听过他们讲述如何征收赋税、审理案件、整饬军备……就能洞悉一个庞大王朝兴衰治乱的‘国运之道’了吗?”
“同理!打造一架‘天鸢’,从起始的矿脉勘探、开采、冶炼、提纯,到符纹设计、材料处理、精密加工、部件组装、阵法调试、协同训练……其背后涉及的环节,何止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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