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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480节

  山坳西侧的矿吏廨舍内,炭盆将青砖地面烘得温热。公大夫爵的仓曹掾王胥斜倚在髹漆凭几上,用象牙柄的裁刀划开新到的竹简公文。

  窗外飘来刑徒们抬石号子的断续声,倒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案头堆积的“廪食簿”墨迹未干:今日应到役三千七百二十人,实发粟米二百石。

  可按照《秦律·仓律》“城旦舂日食六升”的标准,这个数字本该是二百二十三石。

  王胥将差额部分勾入“病殁销籍”册,顺手在页眉补注“气瘴侵体,本月亡者四十一人”,前日河西马帮送来的三十西羌奴正好充作补缺,如此还能余出十一人的口粮。

  “大人,丙字营呈报鹤嘴锄损耗。”门外小吏的声音惊得他一颤,朱砂笔在简牍上拖出长长红痕。

  王胥抓起铜镇纸往门框掷去,厉声喝道:“呈报损耗不去找工师,来仓曹作甚!”

  听着慌乱的脚步声远去,他冷笑着展开暗格里私藏的《黑册》,用朱笔在“十月丙戌,补西羌三十一丁”旁添了“实收五十丁”五字。

  多出的十九人明日就该出现在边市牙行的账簿上,这些精壮蛮子可比中原刑徒耐操十倍——毕竟,后者在矿场久待,早已经受了太多的折磨。

  ……

  矿洞深处的岩壁上,凝结着历代刑徒呼出的白霜。

  黥面刺着“私铸”的赵三郎将鹤嘴锄抵在岩缝间,突然触到什么硬物。

  他扒开碎石,半截青铜弩机在火把下泛着幽光——这是上月坍塌时被掩埋的刑徒遗物。正要细看,背后传来监工皮靴踏水的回响,他慌忙将弩机塞进裤裆。

  按照《工律疏议》“凡矿脉所出兵械残件,需立时上缴武库”,私藏者当处车裂。

  “磨蹭什么!”包铜的鞭梢抽在他脊梁,绽开的旧伤涌出脓血。赵三郎踉跄着扑向采掘面,耳边响起同营老狱卒的告诫:“在这鬼地方,活人比矿石贱。看见那些暗渠没有?”

  他望向巷道顶部的竹筋混凝土拱顶,工师们设计的排水暗渠四通八达,据说最长的支脉直通长城戍堡,“去年冬赈灾粮被克扣,三百弟兄顺着暗渠爬到半路,全叫水闸碾成了肉泥。”

  ……

第584章 稽查河西,丁零边贸(5K)

  山腰处的火器库正升腾着青烟,军匠们将调配好的硝化火药装入铁皮筒。

  这些筒壁镌刻着“元武三年工造司监制”篆文的爆破装置,内层用鱼胶密封防水。

  当值工师手持青铜矩尺,仔细丈量着炮眼深度——根据《矿冶则例》,每掘进十丈需布设三处爆破点,间距误差不得超过半寸。

  “放——!”

  随着令旗挥动,刑徒们捂着耳朵退到安全石室。震波沿着岩层传导,整条矿道都在颤动。

  待硝烟稍散,赵三郎等人立刻被驱赶进爆破区,用竹篾编织的簸箕清理碎石。

  有经验的老役工会故意放慢脚步,让新来的羌奴冲在前头——那些被火药震松的岩顶,随时可能坠落千斤重的石块。

  临近午时,矿洞深处的爆炸声忽然密集起来。军匠们正在试验新型的“子母雷”,试图将矿石破碎率提升四成。频繁的山体震颤中,赵三郎的鹤嘴锄突然凿穿岩壁,暗红色的泉水喷涌而出。

  按《矿冶要术》记载,这是打通了地下阴河的不祥之兆。监工却挥鞭驱赶众人上前,直到三个刑徒被激流卷走,才慌忙鸣金收工。

  赵三郎趁机将青铜弩机藏进运送矿石的藤筐,他记得同乡石匠说过:暗渠尽头的排水闸装有精铁齿轮,若能用弩机卡住转轴……

  ……

  几乎同一时间,仓曹掾王胥的算珠声在廨舍内清脆作响。他正对照着三套账册:明面上呈送长陵的《廪食簿》、应付御史巡查的《补役录》,以及藏在夹墙暗格里的《黑册》。

  窗棂外飘落的初雪,将“病殁销籍”的朱批映得格外刺眼。

  “大人,边市牙行送来十月兑票。”亲信压低声音递上木匣,里面整齐码着五十枚马蹄金,每块都烙着“河西马帮”的印记。按照私奴黑市行情,精壮羌奴每丁价值三十缗,而军械库报损的铁器……

  山间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惊飞了栖在望楼顶的寒鸦。

  二十骑玄甲缇骑踏破冶金的烟雾,三座山头外的军驿道上,数辆包铜轊的四轮传车碾着薄冰疾驰而来,车顶悬挂的玄色旌节昭示着吏司派出的“黜陟使”身份,镶金错银的符牌在颠簸中奏出细碎清音。

  当窗外传来仓吏变调的呼喊,王胥感到后颈发寒,手中的象牙裁刀当啷落地,他扑到窗棂前,正看见矿监李崇泰的狐裘在观役台上乱颤,对方纵是五境神念的修行者,也难以陷入突如其来的惊慌。

  “奉诏稽查河西诸矿!”

  巡察尉蒙衍的声音裹着朔风砸进廨舍,《秦律·效律》规定:“凡岁终考绩,须突查仓廪”,可今年的大计分明该在腊月!

  王胥抓起案头《黑册》就要投入炭盆,却见竹简表面隐约浮起层诡异的青霜——这是工造司特制的“阴符简”,遇火反而会显形秘文。毫无疑问,代表着自己早已被盯上,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他颓然跌坐在凭几上,“出狄道,过焉支山,逃离秦境”的念头在脑中闪现不定,三十里外,就有自己提前让捕奴队准备的快马,可那群蛮夷之辈,事发败露、再无利益之际,真能值得信赖?

  巷道里的赵三郎感觉地面莫名安静了许多。往日这个时辰,已该是第五批火药爆破的节点。几个机警的刑徒开始往暗渠方向挪动,却被突然涌入的持弩甲士逼退回采掘面。

  “奉诏查验!擅动者诛三族!”

  玄铁甲衣碰撞的铿锵声中,蒙衍踩着矿工们终生难见的鹿皮舄踏进廨舍。他左手托着的青铜诏板上,九枚错金虎符映得王胥双目刺痛——这代表可调动陇西郡全部戍军,足有十七万。

  “公大夫王胥。”蒙衍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剑刃,“《效律》有云‘匿户弗徭,赀二甲’,尔等虚报的十九丁口,可抵得上万钱赎罪?”

  仓曹掾强撑着挤出谄笑,正欲搬出预备好的“征发民夫”说辞,却见对方随从呈上的漆盒中,赫然躺着今晨刚送往边市的牙行契书。

  契尾朱砂印鉴未干,赫然写着:“九月丁亥,输波斯健奴三十至大月氏,易珊瑚三斛,折钱波斯舞姬五名,抵精壮奴二十……”

  蒙衍的指尖抚过契书上“大夏行商支谦”的署名,突然改用雅言道:

  “阁下既与塞琉古的‘红海商会’有旧,可知海西诸国战事未起之时,俾格米人、库施人、努比亚人这等僬侥奴历来最近的远售报价?”

  王胥的血液在听到“僬侥奴”三字时几乎彻底凝固。这些经由赛种和丁零商旅传来的西方夷国情报,本该是绝密的跨国贸易网,此刻却从帝国监察官口中平静道出。

  他膝行着想抱住巡察尉衣摆,却被对方甩出的《黑册》副本砸中面门。

  “《厩苑律》规定,私贩人口过百者车裂。”蒙衍俯身抽出王胥腰间玉璜,这枚雕着塞人图腾的饰物,正是河西马帮首领的信物,“但若供出丁零王庭在漠北的走私路线,或可保全族性命。“

  山腰处的火器库传来爆炸声,蒙衍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声巨响并非来自火药,而是李崇泰自暗道潜入矿洞,尝试销毁私铸兵器的动静。

  他转身对副官比了个手势,立即有军士抬进整套拷问的刑具:从专门对付贪官的“虎爪梳”到用来逼供西域暗桩的“骆驼钉”,每件都泛着洗刷不净的黑褐色。

  “给你半刻。”这名出身蒙侯府的六境高手将密账卷轴抛在案上,“除了月氏、丁零的情报网外,写出所有经手奴隶贸易的塞种中间人,特别是往来条枝与骊轩的船主。”

  ……

  在矿井东南侧的冶炼区,三十六座冶炼铜锡的高炉昼夜喷吐着青烟,每座炉膛外壁都嵌着工司规制的水力鼓风机,黄河支流引来的激流推动齿轮组,将风压精准控制在“三寸水柱”的标准值。

  巷道深处的赵三郎却攥紧了裤裆里的青铜弩机。他注意到监工们的皮鞭声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矿洞尽头密集的甲胄撞击声。

  几个黥面刑徒交换眼神,暗渠排水口的潺潺水声似乎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狗日的秦吏内哄了!”老役工啐了口血沫,用鹤嘴锄和钢钎撬开岩缝。他们“世代”相传的暗语在巷道里低徊:“未时初刻,水闸转轮。”

  赵三郎摸向装满了尖锐矿石的藤筐,指尖传来寒铁箭矢般冰凉的触感。

  ……

  王胥喉头滚动着腥甜,眼角瞥见窗外玄甲缇骑已将仓廪团团围住。

  他太清楚蒙衍的手段——对方三年前在云中追查毒丹案时,曾把数名陈国旧公族绑在蒸汽车里逼供,直到骨肉分离还能保持神智清醒。

  “丁零人的驼队……每月朔日经居延海西口……”

  他颤抖着从袖袋摸出骨制密码筒,筒身阴刻的螺旋纹正是大月氏商团通用的密语:“这是下官与丁零敕勒部萨满的通信密钥,可调动漠北十三处补给点。”

  “至于走私的线路,延伸至河西走廊的,共有北海线、金山线、火狱线三条,货品分为五等十八级,包括色雷斯角斗士、乌拉尔驯鹿人、马萨革泰女巫、高卢铁匠、努比亚采珠奴等等,甲等货需用托勒密王朝炼制的锁魂链禁锢……”

  蒙衍接过骨筒时,指腹在筒底暗格轻轻一叩,三粒血髓玉滚落掌心——这种产自葱岭以西的宝石,正是丁零贵族常见的信物。

  他抬脚碾碎王胥的膝盖,听着骨骼碎裂声笑道:“公大夫果然深谙《秦律》,私通外族当烹杀,不过本官需要你活着走完河西道。”

  廨舍外忽然传来驼铃清响,十二头白峰驼踏破矿场烟尘。为首驼轿垂落的牦牛毡帘掀起时,方圆数百丈的漫天飞雪竟凝滞半空。

  在十数名月氏、塞种胡商的簇拥下,丁零老萨满支迦罗身披雪貂大氅,眼眶里嵌着的猫眼石随光线变幻深浅,脖颈间悬挂的黄金狼髀骨与不知从哪掠来的秦军符节,互相碰撞出金石之音。

  “蒙大人来得比鹰隼还快。这枚棋子既已无用,不如送予我族祭天……”

  他的雅言带着草原腔调,枯枝般的手指划过王胥瘫软的身躯,目光却望向了蒙衍后方一名不起眼的中年缇骑:“说起来,此行真正的主事人,应该是阁下吧?”

  蒙衍挥袖震开试图抢夺王胥的丁零武士,大踏步向前,替那位随手脱下玄甲、露出身着土黄色襟袍的皇后使者让出了道路。

  一名已入七境搬山的宗师,纵然只是外族,也需得让同等阶的强者来对话。

  早就被赵青“夺舍”、特地委派过来,主持新贩奴路线开拓、亦将此事充作忠诚度考验的郑立人,无疑将成为接下来谈判的主导者。

  更具体的说,这是郑袖招揽培养高等阶手下时,最常见的通过即重用手段,而边上的巡察尉蒙衍,虽说看似是蒙侯府的派系,可实际上,亦算是皇后在外收买的眼线。

  名义上好像有些独立开府意味的大秦十三侯,在获取这些权柄的同时,自然也得接受部分元武、郑袖安插的人手,让不少本家人全心投效。

  因此,在知情者的眼中,蒙衍应该称得上是此行监控中的明线,真正的暗线,恐怕是名实力已超过初入七境的宗师,却是从头到尾均未出现。

  不得不提,在胆之身神附身了有一段日子后,“郑立人”确实顺利迈入了七境,可却又出现了某种相对上的困境:因该修为纯由赵青本命元气的法则来维系,一旦脱离退出,就会半永久性的跌境。

  看上去,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有趣的状态,让她对该阶段的特质有了更根本的了解。

  ……

  当丁零萨满的驼队与蒙衍部属对峙时,山脚矿洞的岩壁轰然炸裂,暗渠中奔涌的阴河水倒灌进巷道,和蒸腾着的硫磺味雾气融为一体。

  在混乱的推搡中,赵三郎怀中的青铜弩机不慎滑落,刚想要弯腰去捡拾,却在触地瞬间被双镶嵌绿松石的牛皮靴踩住。

  抬头望去,竟是个深目高鼻的胡商,其耳垂金环刻着与王胥玉璜相同的塞人图腾,蛇首鹿角纹蜿蜒的样式,跟赵三郎六年前在河东黑市见过的赝品鼎纹如出一辙。

  那年冬至,正是为给高烧的女儿换半斤犀角粉,他才冒险熔了官铸的半两钱。

  “眼中藏有戈壁孤狼影子的勇士,想用这个换取自由吗?”

  胡商用生硬的秦语低语,袖中滑出一枚大流士一世时期铸造的古老金币,在指间翻飞如蝶:“知道吗?在波斯波利斯,奴隶市场挂着两种镣铐——铁铸的锁手脚,金打的困人心。”

  “随我安摩柯的马队到米底亚,你能成为帕提亚行省,阿尔沙克将军的座上宾——‘新月盟’组建的卫队,正在募集能击穿塞琉古铁甲车的武器设计师,需要懂得改造秦弩的人才。”

  远处传来甲士搜捕的呼喝,赵三郎盯着胡商腰间镶满红宝石的弯刀,突然想起老狱卒说过的话:在这鬼地方,活人比矿石贱。

  但他没说的是,矿石终究要熔铸成兵器,而握刀的手可以改变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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