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格沃茨重启童话 第244节

　　魔镜的镜面上，此刻没有倒映出病房的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片模糊的黄色光晕，

　　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病床上的弗兰克和爱丽丝此刻出奇地安静，

　　格林已经用魔咒让他们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隆巴顿老夫人站在床尾，目光深邃，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紧绷着，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他能撑住吗？”老夫人低声问，

　　“他比您想象的要坚韧。”格林看着镜面中那个跌跌撞撞的男孩，语气平稳，

　　“精神废墟里的痛苦是直击灵魂的，他捡起每一块碎片，都要承受当年钻心咒的余威，但他没有退，一块碎片都没漏下。”

　　老夫人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儿子和儿媳，又转回来看向镜子里那个被一次次击倒又爬起来的孙子。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脊背微微佝偻，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老夫人喃喃念叨着，

　　“伏地魔被打倒了，食死徒四处逃窜，战争就快要结束了，整个魔法界都在庆祝....”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早上，弗兰克出门前还跟我说，

　　等处理完部里的收尾工作，晚上要和全家一起来欢庆胜利的......”

　　老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也曾抱怨过，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儿子和儿媳？”

　　“为什么偏偏在曙光到来之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老夫人压抑的陈述声在回荡。

　　“我很抱歉，奥古斯塔。”邓布利多突然开口插嘴，

　　这位百岁老人的脸上写满了自责，毕竟他经历了当年的一切，也是凤凰社的领袖。

　　“如果当年我再谨慎一些，如果我能更早察觉到那几个食死徒的疯狂反扑，或许....”

　　“不，阿不思，这不是你的错。”

　　隆巴顿老夫人直接打断了他，她重新挺直了脊背，

　　“他们是傲罗，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选择。”老夫人的语气重新变得板正，

　　“他们被那群疯子折磨了那么久，钻心咒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他们身上，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她看着病床上的两人，眼眶通红，

　　“他们没有向食死徒吐露半个字，他们是我的骄傲，是隆巴顿家族永远的骄傲！”

　　格林和邓布利多全都沉默了，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汤姆蹲在床脚，难得地没有捣乱。它老老实实地抓着杰瑞的尾巴，一猫一鼠并排坐着，盯着魔镜里那个还在爬行的胖男孩。

　　老夫人的目光也重新回到了魔镜上。

　　“纳威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看着镜子里的孙子，声音放缓，

　　“他没有继承他父亲的魔法天赋，也没有他母亲那份机灵。

　　他学什么都很慢，胆子小，遇到事就喜欢往后躲，甚至连个简单的漂浮咒都用不好。”

　　老夫人苦笑了一声。

　　“亲戚们私下里都说他是个哑炮。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她攥紧了自己的长袍，

　　“我对他很严厉，我逼着他去学，逼着他去练，别人觉得我太苛刻，根本不配当个奶奶。”她看着镜子里的男孩，“但我能怎么办？”

　　“弗兰克和爱丽丝成了英雄，也成了那些漏网食死徒的眼中钉！

　　那些藏在暗处的黑巫师，随时可能回来报复。

　　如果纳威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他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我不需要他成为多伟大的巫师，我只希望他能像个隆巴顿一样站着，哪怕笨一点，但绝不能是个懦夫！”

　　“他从来都不是懦夫。”格林双手抱胸，盯着镜面，

　　“懦夫是不敢踏进这片废墟的，”

　　话落，封闭的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纳威的身上显露出了剧烈的魔力波动，而后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格林眼疾手快，往前跨出一步，一把揪住纳威的衣领，将他稳稳地放在地板上。

　　魔镜镜面的光芒瞬间熄灭，恢复成了一面普通的玻璃样子。

　　但下一刻，纳威猛地睁开双眼，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病房的死寂。纳威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他显然还没从那个废墟世界里脱离出来，精神的剧痛让他完全分不清现实。

　　“钻心咒！停下.....好痛.....钻心咒！”纳威声嘶力竭地叫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纳威！”隆巴顿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一把将满地打滚的孙子死死抱进怀里，双手颤抖着抚摸他的后背。

　　“没事了，纳威，没事了！奶奶在这里！”她紧紧搂着纳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纳威在老夫人的怀里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涣散的眼神终于慢慢聚焦。

　　他看清了眼前那顶插着秃鹫标本的帽子，看清了奶奶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奶奶！奶奶！”纳威嚎啕大哭，死死抱住了隆巴顿老夫人的脖子，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里。

　　他做到了，他把那些散落的碎片全都拼在了一起。

　　但那些记忆里附带的痛苦，几乎要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格林站在一旁，看着抱头痛哭的祖孙俩，

　　其实，纳威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大碍，只是精神透支和痛觉残留，休息几天就好了，

　　“妈妈？”

　　这时，一个充满疑惑、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隆巴顿老夫人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左边的病床。

　　弗兰克·隆巴顿坐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过去十几年那种痴傻和茫然，此时正皱着眉头，眼神清明，正满脸疑惑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软包墙壁。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尾的几个人身上。

　　“邓布利多教授？”弗兰克挠了挠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语气更加疑惑了，“妈妈？这.....你们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他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被食死徒折磨的那个夜晚。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场，

　　醒来后，母亲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爬满了皱纹，连邓布利多看起来都比印象中苍老了许多。

　　隆巴顿老夫人呆呆地看着儿子。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弗兰克？”

　　右边的病床上，爱丽丝也坐了起来，

　　她摸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眼神中透着惊恐和茫然。

　　“爱丽丝！”弗兰克立刻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直接跨过两张病床之间的缝隙，一把抱住了妻子。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老夫人，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胖男孩身上。那张脸，那熟悉的轮廓。

　　“这是....纳威？”弗兰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已经长大的男孩，

　　“纳威都这么大了？我们到底睡了多久？”

　　爱丽丝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推开弗兰克，跌跌撞撞地扑下床。

　　“纳威....我的纳威...”她一把抱住纳威，眼泪夺眶而出。

　　弗兰克也跪在地板上，将母亲、妻子和儿子紧紧拥入怀中。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十几年的折磨、分离、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纳威把头埋在父母的怀里，他终于感受到了那份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温暖。

　　格林将已经变小的魔镜揣回口袋，又踢了踢脚边的汤姆，示意它把杰瑞带上。

　　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老校长正看着那抱头痛哭的一家人，眼角泛着水光。

　　格林偏了偏头，指了指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