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23节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船舱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艘船都震了一下。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怎么回事?”曾润国也被惊醒了,一个翻身从铺位上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枪。
曾肃已经跳下了铺位,推开舱门往外看。
过道里乱成一团。几个船员神色慌张地往船头方向跑,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嘈杂的声响盖住了听不真切。
乘客们从各个舱室里探出头来,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脸上全是惊恐和茫然。
“润国叔,我出去一趟。”曾肃说了一声,拔腿就往上层甲板跑。
他跑得很快,曾润国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肃儿,你干什么?回来!”
曾肃没有理他。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声巨响跟周文渊有关。
上层甲板。
曾肃跑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照明的探照灯碎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芒照耀着破烂黢黑的甲板。
几个船员正在手忙脚乱地往船舷边跑,有的拿着救生圈,有的拿着绳索,还有的在喊“有人落水了”。
曾肃冲到船舷边,往下看去。
江面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扫来扫去,但只照出一片翻涌的江水,连个人影都没有。
甲板上还残留着血迹和破碎纸片。
“周先生成功了!”
他开口说道,心情不好也不坏,没有因为周文渊的死亡而感觉到悲伤,因为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人这一生能够做完自己最想做的事儿,就是一种幸福。
不过他没想过周文渊会用这种自爆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也是最佳的方法了,只要靠得够近带着炸弹就能够将目标和想毁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周先生您走好!”
曾肃双手抱拳对着湍急的长江水轻声说道,随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舱房。
江华号到达上海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清晨。
上海十六铺码头上人来人往,比南京下关码头还要热闹几倍。
黄包车夫、挑夫、小贩、掮客,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争吵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如果单论繁华程度的话,如今的上海是整个中华大地上最繁华的城市。
曾润国牵着曾肃的手走下跳板,两人在码头上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华号。
那艘铁壳蒸汽船正在卸货,船上的水手们喊着号子,把一箱箱货物从船舱里吊出来。甲板上已经打扫干净了,看不出发生过什么事情的痕迹。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周文渊从来没有存在过。
曾肃收回目光,跟着曾润国走进了上海的街头。
他要记住这个名字。
周文渊。
金陵大学地理系教授。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一个心里憋着一口气的中国人。
“有人记着就够了。”
曾肃跟着曾润国继续赶路,从上海十六铺码头坐上前往闽东三都澳的轮船。
这一次,一路上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了火车上的惊心动魄,甚至连天气都像是在补偿他们先前的辛苦,一天比一天晴朗。
船在东海的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两天。
曾肃站在甲板上,看着海水从浑黄变成碧绿,又变成深蓝。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人脸上发黏,到了第三天的清晨,海面上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从海面上拔地而起,山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全都隐没在白色的云雾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给山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远远望去,山势磅礴,气势雄浑,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海天之间。
“太姥山。”曾润国走到他身边,指着那片山脉,“三一门就在这片山里,准确地说,是在三一峰上。”
第十八章 抵达三一门
船在三都澳码头靠了岸,这里也很热闹,不过曾润国和曾肃两人却不关心这些事情,因为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从三都澳进太姥山,还有几十里山路。”曾润国一边收拾包袱一边说,“肃儿,走吧!”
“嗯!”曾肃把木牌贴身收好,跟在曾润国身后下了船。
两人就这么步行沿着山路往太姥山深处走去。
山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从路边的阔叶林渐渐变成了松柏杉樟等常绿乔木。
“来,肃儿叔叔背着你走。”曾润国突然走到曾肃身边,蹲下身子说道。
“不……”曾肃自然是想要拒绝的,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但是因为修行的缘故,身体素质还是挺强的,走这点儿路没什么。
不过还没等到他拒绝,曾润国就说:“上来吧!别想其他有的没的,我可是你的亲叔叔。”
听见这话,曾肃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爬上了叔叔的背上。
“嗯!”
曾润国就这么背着曾肃向着三一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还不断说着各种事儿,有关曾家庄的事儿,也有关曾润国在江湖上的见闻。
最终,曾润国在一座石牌坊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曾润国说道,并将曾肃从背上放了下来。
牌坊是青石砌成,高约三丈,宽约两丈,正中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篆体大字:“三一门”。
这三个字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家的手笔,笔力千钧、气势磅礴,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凛然正气。
曾肃抬头望着那块匾额,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庄重之感。
进了牌坊,山道两侧的景象焕然一新。不再是荒僻的山野,而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宗门气象。
道路用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两侧种着参天的古柏,树龄少说都在百年以上,虬枝盘错,苍翠欲滴。每隔数十步,道旁便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一门的门规戒律,字体工整,刀法遒劲。
“心正、行端、志坚、气定。”
“戒贪、戒嗔、戒痴、戒慢、戒疑。”
曾肃一路看过去,越看越觉得三一门果然不愧是玄门正宗,光是这份气象,就不是一般地方能比的。
沿着山道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是木石结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红色的柱子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还是“三一门”三个字,但这次是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山门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着灰白道袍的年轻弟子,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浑圆一体。
山门的后方是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沿着山势向上铺展开去。
最远处的一座大殿坐落在山巅之上,云遮雾绕,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来者止步!”一名守山弟子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三一门重地,闲人免进。”
曾润国连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恭敬地递了过去:“在下曾家庄曾润国,奉族长曾庆安之命,携侄儿曾肃前来拜山,投帖求见左门长。”
守门弟子接过书信,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落款,他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异人组织之中有什么曾家,不过三一门可没有什么眼高于顶的情节,而是对所有门派家族一视同仁,这才是玄门正宗的气度。
守山弟子点了点头:“曾家……请二位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说罢转身进了山门,身形腾挪之间便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曾肃站在山门外,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宗门,心中感慨万千。前世看漫画的时候,他只见过三一门覆灭后的只鳞片爪,这才是真正鼎盛时期的玄门正宗。
掌门左若童还在,门中高手如云,在异人界的声望如日中天。再过十四年,甲申之乱爆发,三一门会在这场大风暴中走向覆灭,左若童仙逝,陆瑾带着少数门人幸存,三一门从此成为历史。
而现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三一门的鼎盛,还有十四年的时光。
十四年,够他做很多事情了,或许还能将这个时间拉得更长。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山门内传来脚步声。通报的守门弟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四十来岁,面容方正,颌下一缕长须,举止从容,一看就是修行有成的前辈。
他走到山门前,目光在曾润国身上扫了一眼,便落在曾肃身上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眼前这个小孩神凝气满,修为不低。
“曾家庄?”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曾庆安老兄的孙子?”
“正是。”曾润国连忙拱手,“前辈,这是族长的独孙,名肃。”
中年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曾肃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眼中讶异之色更浓,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淡淡一笑:“二位请随我来,门长已在会客厅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