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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21节

曾润国抱了抱拳:“两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拨人在站台上分开。

曾润国牵着曾肃往出站口走,杜佛嵩和唐同壁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曾肃忽然回过头。

杜佛嵩和唐同壁的背影在人流中渐行渐远,杜佛嵩的手搭在妻子肩上,唐同壁的手环在丈夫腰上。

两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告别。

曾肃收回目光,跟着曾润国走出了站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牌,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杜佛嵩说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但他能感觉到,这块玉牌里封存的炁浑厚而绵长,绝不是普通货色。

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历史是能改变的吧!”

他低声呢喃道,但想要改变历史以他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随后把玉牌贴身收好,跟着曾润国走进了郑县的街头。

郑县没保定府热闹,不过街面依旧上人来人往,黄包车、马车、自行车穿梭不停。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写着各种字号,有的还挂着红灯笼,透着过年的喜庆劲儿。

两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像样的客栈住下。曾润国把包袱放好,嘱咐曾肃不要乱跑,便出门去买票和吃食。

曾肃把房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这是在绿眼睛人身上摸来的。

那人被白加黑叼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曾润国将对方身上的东西搜了一边,然后重新丢下了火车,而且是朝着火车轮子底下丢的,直接就被飞驰的火车碾成了肉酱。

对待这些人没必要收心。

曾肃解开包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一把短刀,刃长不到一尺,刀鞘是黑色的木料,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他拔出刀,刀身很轻手感不错,刚好够他使用,太大的刀以他现在的手真的握不住。

还有一张符箓叠成三角形状,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符纸已经有些皱了,但符文还清晰,并且里面包含着一股极其强悍的炁。这就是绿眼睛人的金刀符,但曾肃不认识,他一点符箓相关的知识都没有。

符箓可是一门极其博大精深的学问,在异人界之中也没有多少人能够使用。但肯定是好东西,也收着了。

包袱里面还有两瓶药,打开之后就是一股刺鼻的味道,曾肃直接将其丢在了垃圾桶里面,不管是什么药,肯定不是好东西,没必要带着。

曾润国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还背着一个非常大的白布袋子。

“票买到了,明天一早的,一等座。”他把票放在桌上,又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只烧鸡和几个白面饼子,“先吃饭,吃完了早点睡。”

“袋子里面是给白加黑买的东西,馒头和羊肉。”

曾肃接过一只鸡腿啃了两口,问道:“润国叔,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在火车站发生了很多事,期间曾润国是一句话都没说,就默默的坐在旁边。

“哈哈!”曾润国笑了起来,然后伸手狠狠揉了揉曾肃的脑袋。“有什么好问的,我们可是一家人。”

“嗯!”曾肃点了点头,也眯着眼笑了起来。

白加黑也被放了出来,看见一口袋的馒头和羊肉口水是止不住的流,在主人一声令下之后直接就开炫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退了房,直奔火车站。

一等座车厢跟三等座简直是两个世界。木质座椅换成了皮质的宽敞舒适,两个座位固定着一张桌子,地板铺着地毯,车窗挂着丝绒窗帘,车厢顶部的灯是电灯,不再是晃眼的煤油灯。

车厢里的乘客也大不一样。穿着西装的洋人、穿着绸缎长袍的富商、打扮时髦的太太小姐,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与三等车厢的汗臭和煤烟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曾润国找到他们的座位,把包袱放好,让曾肃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里舒服多了。”曾润国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

曾肃点了点头,目光却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车厢里坐了大约三分之二的乘客。靠前排的位置上坐着三个洋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正在用外语低声交谈。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国人,看肩章,是个少校,正闭目养神。后排的位置上坐着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女的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

还有几个日本人。

曾肃的目光在那几个日本人身上停了一下来,为什么说这些是日本人,因为他们都穿着日本的和服。其中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国字脸,留着一撮仁丹胡,正捧着一份报纸在看。另外两个年轻一些的人坐得笔直,腰里别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厢,一看就是保镖之类的人物。

曾肃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在中华大地上随处可见——商人、军人、间谍,什么人都有。东北已经落入了关东军的掌控之中,关内也有大量日本人渗透。再过两年,“九一八”事变就要爆发了。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有一丝悸动,很想出手把这几个日本人给灭杀。如今这个时节中华大地上的日本人杀100个有可能会伤及一个无辜,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会放过一半。

“呼~~”

他长呼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将内心的悸动压了下去,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汽笛响起,列车缓缓启动

曾润国从包袱里掏出两本书,递给曾肃:“路上别光坐着,看看书。你奶奶可是说了啊,就算去学本事,也得读书识理。”

曾肃接过来一看,这是如今学校里面的课本,他忍不住笑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啥作用,但表面上还是乖乖地翻开来看。

这次没再发生什么事儿,一等座的安保是很强的,毕竟这一张车票就要三十块大洋,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一年都存不了这么多。

火车到达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曾润国带着曾肃出了站,依旧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早点睡,明天一早去码头坐船。”曾润国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问题了才离开。

曾肃把门锁好,从木牌里把白加黑放了出来。

白加黑一出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鼻子拱了拱曾肃的手,发出不满的哼声——它在木牌里憋了一整天了,闷得发慌。

“忍一忍。”曾肃拍了拍它的脑袋,“等到了三一门,让你在外面待个够。”

白加黑又哼了一声,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蹄上,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曾肃,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满,但更多的是信任。

曾肃靠在它暖烘烘的肚子上闭上眼睛,但并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运转着感兽觉,白加黑的炁和他的炁相互交织、影响,缓慢壮大。

明天坐船从南京到上海,再从上海坐船到闽东三都澳,然后进太姥山。

快了。

第二天一早,曾润国带着曾肃去了下关码头。

码头上人山人海,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拉客的黄包车夫、叫卖的小贩、维持秩序的警察,挤成了一锅粥。

江面上停着几艘轮船,有的正在卸货,有的正在上客,汽笛声此起彼伏。

从南京到上海的客轮名叫“江华号”,是一艘三千吨级的铁壳蒸汽船,上下三层,能载客五百余人。这在长江航线上已经算是顶好的船了,比那些破旧的木壳船不知强了多少倍。

曾润国买的是二等舱,两人一间,上下铺。舱室不大但干净整洁,铺着白色的床单,窗户外头就是江面,推开窗户能闻到江水特有的腥味。

“还是坐船舒坦。”曾润国把包袱放在下铺,伸了个懒腰,“火车上晃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曾肃没接话,站在窗户边看着外头。

码头上还在上客,人群挤挤挨挨,挑担的、背包的、拖家带口的,各色人等沿着跳板往船上走。几个穿制服的船员站在船舷边维持秩序,嘴里吹着哨子,手势夸张地指挥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在火车上的日本人。

他换了装束,不再是昨天那身和服,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提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那两个保镖也换了打扮,穿着黑色西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三人在跳板前停下来,保镖掏出船票给船员检查,然后跟着那个日本人上了船。

“润国叔。”曾肃忽然开口。

“嗯?”

“那几个日本人,跟我们同一艘船。”

曾润国正在整理包袱,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你注意他们做什么?”

“没什么。”曾肃摇了摇头,“就是觉得那个年纪大的,不像普通人。”

曾润国沉默了片刻,走过来站在曾肃身边,透过窗户看着码头上的人群。他的目光在几个日本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拍了拍曾肃的肩膀。

“出门在外,少管闲事。”他说,“这年头,日本人不好惹。不是怕他们,是没必要惹麻烦。”

曾肃点了点头。

“嗡~~”

汽笛长鸣,“江华号”缓缓驶离码头。

船头的江水被劈开,翻涌着白色的浪花,岸上的建筑和人影越来越小。

曾肃去到了甲板上双手扶着栏杆,江风吹得他棉袄的毛领子直往后飘。

长江很宽,宽得看不见对岸。江水浑黄,在船头翻涌着,偶尔有一两条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银光又落回去。远处有几艘帆船,白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几片树叶漂在水面上。

前世他也看过长江,但那是在旅游景点,在现代化的城市边上,江水被堤坝束缚着,规规矩矩地流。

那时候的长江,是风景,是景点,是拍照的背景。

现在的长江不一样。

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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