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192节
赵专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具体来说，就是设立一套新的体系，让异人可以公开地以异人的身份参与社会事务、获得相应的资源和地位，同时也接受统一的管理和约束。这样一来，异人不必再隐藏力量，国家也能更好地发挥异人的力量。这在一些西方国家已经开始了……”
“这是政府的新令？”
赵专员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政府已经通过的法令。这只是一部分人……包括我在内……的想法。这个提议曾经被提出来过，但被否决了。那些反对的人认为，一旦异人公开进入世俗，凡人的利益和地位将无法保障，整个社会秩序都会动摇。”
左若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问道：“那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赵专员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我认为，他们只看到了风险，没有看到机遇。如今这世道，外敌环伺、国力衰微，如果异人界能够与政府通力合作，那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好事。”
“好事……”左若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口，背对着赵专员，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上，沉默了很久。
赵专员站在他身后，心里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响，他不知道左若童会给出什么回答，但他知道这个回答将决定很多事情。
三一门是玄门正宗，在整个异人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今天他更是见识到了左若童的强大实力，以一人之力就能够镇压百名异人鸦雀无声。
所以如果三一门真能选择和他们合作，那【新令】成功推行的把握将巨增。
然后左若童开口了。
“你说的那些，我听明白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答应。”
赵专员的心猛地一沉：“左门长……”
“不是我不认可你的想法，而是你提出的‘新令’，并没有真正想清楚后果。”左若童转过身来看着他，“异人入世，不是把异人放进凡人堆里就算完了。异人与凡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一旦这层壁障被打破，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冲突、混乱和权力争夺。而那些承受这一切后果的，最后只会是最普通的凡人。”
他看着赵专员，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们设想的是一个美好的蓝图，但你们没有准备好承担这个蓝图背后的代价。三一门是玄门正宗，修行之人讲求的是清静无为、与世无争，不是把自己卷进世俗的漩涡里。”
“左门长，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一些牺牲和血液是值得的，只要成功了我们会让整个华国进入一个新时代，那将会是……”
赵专员站起了身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左若童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你说这个‘新令’曾经被提出过，又被否决了。那些否决它的人或许出于私心，但他们至少看清了一点，现在的天下，还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个异人与凡人共存的时代。”
赵专员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左若童的决意。对方没有用任何压迫性的气势来威胁他，只是心平气和地陈述了自己的立场，但这种态度反而让赵专员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没有办法说服这个人。
“左门长的意思，在下明白了。”赵专员躬身行礼，“今日叨扰了。”
左若童点了点头：“赵专员，但有些事，急不得。时候未到，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在下谨记。”赵专员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之后，退出了房间。
赵专员知道这次三一门之行得到的答案，恐怕会让南京那边的人失望了，也会让有很多人大松一口气。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朝山门外走去。他得尽快赶回南京，把左若童的态度禀报上去。
【新令】的推行需要另外的计划，而且赵专员心里面想到了一个很可行的计划。
不管那些高层怎么想，三一门这条路，至少现在是走不通了。
“入世！”
左若童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如今的世界大势他真看不明白。但肯定不同于以往的改朝换代，一切都将会变成另外一个样貌。
虽然他是一个很老派的修行者，但报纸他也是看的，而且连电影也是去看过，知道这个世界的改变有多大。
而在距离三一门千里之外的海面上，曾肃正面临着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铺展到天边，与天空在极远处交汇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飞蓬展开双翅平稳地飞行着，高度大约在离海面三十丈左右。
曾肃盘坐在飞蓬背上，手里捏着一份海图，这可是他托张德福弄来的海图精度非常高，但是飞在大海上，这东西用处实在不是太大。
“当时应该带个懂海图的水手一起。”他悔不当初。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也不可能倒着飞回去。
在大海之上稍微差了一个角度，那离最终的目的地可就是十万八千里了。
“主人，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玄黑趴在曾肃旁边，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来回打量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海面，“先前经过的那座小岛，和海图上画的位置好像对不上。”
曾肃又低头看了看海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好像是有点对不上。”
他其实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海图上标注的某个“形如卧龟”的小岛，先前飞过的那座岛确实形如卧龟，但位置和海图上标注的相差了至少几十里甚至更多。
并且这一路上看见形如卧龟的海岛已经有好多座了。
“咱们已经偏航了。”曾肃将海图折起来塞回怀里，“而且偏差还不小。”
玄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尽量委婉的语气说道：“主人，咱们迷路了？”
“不能说迷路。”曾肃面不改色，“只能说暂时失去了方向参考。”
玄黑没有反驳，但那绿豆眼里分明写着一句话，这不就是迷路了吗？
飞蓬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困惑，微微偏过头来，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啾？”这意思是，接下来往哪边飞？
曾肃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一圈。
茫茫大海，四面八方都是水。偶尔能看到几条海鱼跃出水面，激起一片银白色的水花，除此之外就只有蔚蓝的海水和天边几朵懒洋洋的云。
没有参照物，没有地标，连海鸟都看不到几只。
想了想曾肃说道，“飞到更高的地方看看。”
飞蓬应声开始爬升，双翅振动间拉出一道陡峭的上升弧线，很快就攀升到了百丈以上的高空。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海面尽收眼底。但视野的开阔并没有解决问题，因为到处都是一样的——蓝色、蓝色、还是蓝色。
但曾肃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东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看起来像是一艘船的轮廓。
“那边有船。”曾肃一指那个方向，“飞过去看看。”
飞蓬双翅微调，朝着那艘船的方向飞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艘船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这是一艘木质帆船，船体是深褐色的，风帆鼓满了海风正在飞速前行。
船上的情况一目了然。
甲板上大约有十几个人，大部分穿着灰蓝色的短打衣衫，赤着脚在甲板上忙碌。
有人在整理渔网，有人在修补船帆，有人在擦拭甲板。船尾处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远眺。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和船只的形制来看，这应该是一艘渔船。船头用白漆刷着一个模糊的编号，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字。
曾肃没有急着下去，而是让飞蓬在船的上空盘旋了一圈，观察了一下船上的情况，确认这只是一艘普通的渔船之后，他拍了拍飞蓬的脖子，朝着那艘船落了下去。
飞蓬巨大的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翅展开时带起的风压在海面上掀起一圈圈白色的浪花，直到距离甲板还有不到一丈时骤然收住，稳稳地停在了船尾上方。
甲板上正在忙活的渔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全给扔了，然后往船首的方向疯跑而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金发女孩
渔民们在船首的位置双手抱头下蹲，动作非常的熟练。
曾肃则是从飞蓬的背上跳了下来，看见这场景有些疑惑。这个根本不是普通渔民该有的动作，看起来应该是经常遭受这样的对待，才会有如此熟练的下意识反应。
接着船舱底下出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领头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金发女孩，这女孩有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竟然在散发着光芒，且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另外三个男的有老有少，身上也在散发着同样奇异的力量。
这四个人都是异人。
而曾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四个人，因为这四个人身上的力量和普通异人完全不一样，有一种无根浮萍的感觉，就好像是来源于另外的人或物。
但他们的实力不足为惧。
飞蓬蓝色的眼眸看着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一丝丝的电流在银蓝色的羽毛上流动，巨大的爪子深深地嵌入了木质甲板之中。
四名异人显然也看到了飞蓬身上跳跃的电光，他们的脚步齐齐顿了一步，都感受到了飞蓬释放的那强大压迫力。
这时金发女孩向前走了一步，蓝宝石般的眼睛在飞蓬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曾肃。
她的目光在曾肃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什么，随后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同时垂在身边的右手微微做出了一个动作。
另外的三人立刻就明白了女孩的意思：“对方很强，不可力敌，准备撤退。”
曾肃自然是看出了这些人误会了自己的来意，于是开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在大海上迷途的旅人，想来问路而已。”
听到曾肃的话后，金发女孩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用流利的华语说道：“远来是客，既然只是问路，那便请下来说话吧。”
“行。”
曾肃点了点头，从飞蓬背上跃下，落在甲板上。
“呼呼……”
飞蓬扇了两下翅膀，便激起了一阵狂风，并看着四人鸣叫了一声。
“啾嗷！”
“飞蓬不许胡闹！”曾肃装着呵斥了飞蓬一句，而后又转头看着金发女孩笑着说道：“都怪我平常的时候太惯着它了。”
金发女孩没有接他这一茬儿，而是开口说道：“既然是来问路的，那就快问，说别的干什么。”
“那也是！”
曾肃笑了笑，然后拿出海图，在女孩面前展开，指着济州岛的位置：“我要去这个地方，但飞偏了方向，想请问一下正确的航向。”
女孩低头看了看海图，然后从腰间抽出另一张折叠整齐的海图，展开后对比了一下。她的海图比曾肃那张旧得多，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黄，但上面标注的细节却更加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