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135节
奉天城,关东军司令部。
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座城市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街面上除了巡逻的日本兵,几乎看不到行人。
往日的繁华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全城戒严,所有的华国人必须按照日本规定的时间和标准生活,如有违反即刻击杀。
在自己的国家和土地上被外族人欺凌残杀,这就是东北百姓所面临的真实情况,普通老百姓又能怎么办?只能听之任之。
藤原佑京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镜片后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睛之中的神色比外面的雪更加冰冷。
“扣扣!”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服部诚走了进来,走到藤原佑京身后三尺处站定,手依旧搭在太刀刀柄上,似乎是随时准备拔刀出击。
“藤原先生,东京那边的消息。”服部诚低着头说道:“第一批人员已经从横滨出发,预计七天后抵达。”
“多少人?”藤原佑京没有转身。
“阴阳寮派出了三位阴阳师,其中一位是——安倍清继。另外比壑山也派出了两名鬼众、五位上忍、十位中忍。”
藤原佑京听到第一个名字时眉头微微一动。
安倍清继,这个名字在阴阳寮中的地位极高,是日本传说中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一脉的嫡系传人,修为深不可测。此人常年闭关,连天皇召见都不一定出面,如今竟然被派来了满洲。
“两位鬼众是哪两个?”他问。
“旗木白牙、猿飞佐助。”
服部诚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依旧平稳,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极少有的小动作,代表着他内心的震动。
旗木白牙,其忍术和剑术都达到了巅峰,特别是剑术,曾经一人对战数十位剑道高手,战而胜之,并且身着一袭白衣最后竟滴血不沾。
猿飞佐助,忍者界传奇人物,据说能够凭借忍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异人的炁都无法追踪。传说当你看到猿飞佐助的身影时,那就代表着你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这两个人同时被派来,说明东京方面对华国异人界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看来东京那边,比我们想的要急。”藤原佑京终于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关东军已经差不多控制了东北全境,但民间的抵抗从未停止。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异人,虽然不成体系,但时不时冒出来给帝国造成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更重要的是,华国异人界的主流门派还没有正式出手。三一门、龙虎山、武当山、少林寺……这些庞然大物,现在都在观望。”
“观望什么?”服部诚问。
“观望局势。”藤原佑京说,“他们在等华国政府的态度,也在等我们露出破绽。一旦他们认定帝国在东北的统治不稳,或者认定形势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出手。”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东北地图前,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所以,帝国不能等。”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落在了几个位置上——奉天、长春、哈尔滨、大连。
“关东军的任务是占领土地、消灭抵抗力量。而我们特殊事务部的任务,是清扫这片土地上的异人势力。不只是东北本地的散修,还有各大门派的人,特别是所谓的天才人物,都要清除。”
“尤其是那个曾肃。”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少年的肖像,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眉眼之间的神韵抓得很准——正是曾肃。
画像的下面,写着一行字:
“三一门,曾肃。极度危险,优先清除。”
曾肃如今是日本特殊事务部内部通缉令上的第一号目标。
“韩复礼已经动身去唐门了。”藤原佑京说,“如果唐门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我们就不用正面和三一门冲突。但如果唐门拒绝……”
他没有说下去,但服部诚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唐门拒绝,那就只能自己动手。
而自己动手的代价,可能会很大。
“韩复礼这个人,靠得住吗?”服部诚忽然问。
藤原佑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靠不靠得住,不重要。”藤原佑京说,“重要的是,他还有用。只要他有用,比一个没用的忠臣有价值得多。”
日本人从不信任韩复礼,但愿意让韩复礼去做事,只要韩复礼能够替帝国做事儿,那么韩复礼就是帝国的朋友,至于忠不忠心什么的,完全没人管。
东北的事情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讨论,民国政府依旧没有对此作出任何武力回应,只是不断在各类报纸和期刊上回应:之所以不采取武力,是为了避免战争升级,只有采取和平手段,才能将百姓遭受的痛苦和困难减到最少,这完全是在为国民安危着想。
民国政府还在积极寻求国际社会的帮助,请求各大强国对日本施压,让其主动退出东北境内。
但是已经被吃下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对付一头恶狗要想把它吃下的东西拿出来,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恶狗打死然后剖心挖肚。最有效也是唯一的方法。
与此同时,奉天城内的另一处宅院中。
韩复礼正在收拾行装,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
“老爷,这么着急走?”旁边的小妾递过来一件狐裘大氅,有些不解地问道,“日本人对您不是挺好的吗?这宅子、这吃穿用度,哪样不是……”
“闭嘴。”韩复礼打断了她,语气严厉,“妇人之见。”
小妾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韩复礼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小花儿,你肚子里面有了孩子,我韩家这一脉就靠你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等我这边事情完了之后,立刻会去找你。”
“嗯,老爷,俺听您的!”小妾怯生生的回应道。
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有些事情,跟女人说不清楚。
他帮日本人做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那些东西他早就有了。他帮日本人做事,是为了活下去。
没错,就是活下去。
在这个乱世里,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修为也不算顶尖的异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日本人够强,所以他投靠了日本人。
但现在,他发现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藤原佑京要他对付曾肃,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火药桶。曾肃是什么人?是左若童的弟子,是天下第一禽兽师,是杀了白枭梁挺的人。这种人,是他韩复礼能对付的?
就算躲在后面不出面,只是牵线搭桥,万一事情败露,三一门会放过他?华国异人界会放过他?
人家弄不过日本人,还弄不过他吗?就自己这点本事,怕是会被人当蚂蚁直接给一脚踩死了。
“所以得留条后路。”韩复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
他已经在天津租界买了一处宅子,用的是化名,房契藏在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就带着细软跑路,往租界里一躲,不管是日本人还是华国人,都拿他没办法,然后再找机会出国。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眼下,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去唐门。
韩复礼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箱子里,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备车。”他对外面的护卫说,“去蜀地。”
怀孕的小妾则是按照韩复礼的吩咐,前往了天津租界。
——
蜀地,唐门。
唐门坐落在川西的群山之中,外人是找不到的。
韩复礼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辗转了好几道关系,才在唐门外门弟子的引领下,走进了这片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建筑群。
与他同行的,还有六个日本护卫,都是服部诚从关东军中挑选的好手,个个精通格斗和射击。
唐门的建筑风格和别处不同,灰黑色的石墙高耸,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唐门”。
字是黑色的,铁画银钩,透着一种冷冽的杀气。
韩复礼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和身后的护卫一眼。
“来干什么的?”中年人的语气不算客气。
“下单。”韩复礼抱拳,脸上堆着笑,“麻烦通报一声,有客到。”
中年人看了他身后的护卫一眼,目光在那几个日本人身上停了停,看出他们带着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中年人回来了。
“跟我来。”他说,“门长在玄机堂等你们。”
玄机堂是唐门的议事大厅,也是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韩复礼走进玄机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图画。
这幅图画的不是山水、动物和建筑,是一个类似于漩涡一样的图案,简简单单就寥寥几笔,不过只要懂得行炁的异人,一眼就会看出这幅图案的不凡之处。
而这幅图就是唐门最高的秘密【丹噬】的行炁图,从某一方面说只要照着这幅图来行炁,就能够修炼出天下第一奇毒【丹噬】。
各门各派对于自己的功法无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泄露了出去,而且高端的功法还需要考察门人弟子的心性、天赋等等才会传授。
就像龙虎山,谁人都知道龙虎山的五雷正法非常强,但是能够传授到五雷正法的龙虎山弟子,无一不是当代之中的佼佼者,普通弟子这辈子恐怕都看不到。
但是在唐门,【丹噬】的行炁图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挂在大厅之中,谁都能看到,不管是唐门的弟子还是外人。
这不是唐门觉得不重要,反而是对自身传承的极度自信,旁人运行丹噬,那就只有一个下场爆体惨死。
这是属于唐门自身的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