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113节
东北军一枪未放便把偌大的东三省送给了日本人。
“什么时候的事儿？”曾肃开口问道。
“就前段时间。”来报信的陆谨一拳锤在桌子上，不甘地说道：“东北军跑了，日本人占了沈阳，现在正在往整个东北推进。”
“为什么就这么容易让那些倭寇占了这么大的地盘，人呢？我们的人哪里去了？那些当兵的哪里去了？”
说着陆谨还递来了一张报纸，曾肃接过来看了看和他记忆之中的大差不差。
当初他去上海救了那两位先生，还以为多造些武器弹药便能够让这件事情避免发生，结果依旧还是这个样子。
曾肃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
报纸上的铅字格外刺目——“沈阳沦陷”、“日军占领北大营”、“东三省告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上。
而且这只是开始，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十四年的黑暗岁月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谨脸上满是愤懑和不甘，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曾肃，我们去东三省吧！”陆谨看着曾肃正色道：“那些倭寇在杀人在放火，在糟蹋我们的土地。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我知道。”曾肃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陆谨，此刻对方如同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愤怒。
“你有飞蓬。”陆谨继续说着，话里满是急切和激动，“从天上走，谁能拦得住我们？我们可以今天在这里打一仗，明天飞到几百里外再打一仗。来无影去无踪，那些倭寇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画面。
“我一个人就能杀他几十个、上百个！我们三一门的师兄弟们一起去，就算不能把东三省抢回来，也能让那些倭寇知道知……”
“陆师兄。”曾肃再次打断了他，这一次声音重了一些。
陆谨停了下来，还在喘着粗气。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曾肃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飞蓬确实能飞，我们也能打，打完就跑。今天杀一百个，明天杀两百个，后天呢？大后天呢？”
曾肃转过身看着陆谨。
“那些倭寇有几十万大军，有成建制的火炮和飞机，有完整的后勤补给和指挥系统。”
“我不需要和倭寇打正面啊！只要……”陆谨还想着反驳。
“还有子弹。”曾肃继续说道，“逆生三重能恢复伤势，一颗子弹打不穿你的护体炁，十颗呢？一百颗呢？一千颗呢？当子弹密集到一定程度，什么功法都扛不住。”
“你见过重机枪吗？一分钟六百发子弹，能把一个人的身体打成两截，挨上一枪人就没了。”
陆谨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曾肃说的是对的，这些道理他全都懂。
但是懂和接受是两码事，当他知道自己的同胞正在被屠杀，自己祖辈的土地正在被践踏，他能做什么？
坐在山上练功？等着别人去打？
“那就什么都不做吗？”陆谨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这是我们的地盘，怎么能什么都不做。”曾肃定定地说道：“我们要做，而且还要大做特做，只不过需要周密的计划，跟无头苍蝇似的冲过去是不行的，我也不可能把你们置于危险当中。”
就算要去杀日本人，也不可能由自己带着他们去，如果陆谨和师兄们有死伤的话，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整个三一门。
练武场上挤满了人，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下山。
“门长来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左若童从门外走进来，一身白色道袍步伐从容。他走到大堂正中站定，目光从每一个弟子脸上扫过。
这些年轻的脸上有愤怒、不甘、冲动，他们虽然是修道之人，追求的是羽化飞升、得道成仙，但没有飞升之前他们都是人，是人就有情感，会被世俗的道德所左右。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左若童开口了，“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
“但我要告诉你们，不准去。”
大堂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门长！为什么？”
“那些倭寇在杀人啊！”
“泱泱华夏，怎容得倭寇逞凶。”
左若童没有呵斥，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声音渐渐平息。
而后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直接宣布道：“从今天起，三一门封山。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违者逐出师门。”
有了左门长的命令后，所有人都没再争论了，这是三一门对左若童的敬仰和尊重。
但是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将拳头捏得紧紧的。
曾肃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左若童，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傅心里在想什么。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
异人和普通人不一样。
异人插手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意味着异人不再隐藏在幕后，意味着对方异人也会堂而皇之地参战。到那时候战争的性质就变了，不仅仅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更是异人界的大混战。
而那些平民百姓，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左若童遣散了弟子们，叫住了曾肃。
随后师徒两人走在后山的石径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左若童忽然开口。
曾肃摇了摇头：“门长有门长的考量，世间的所有事儿都不能一概而论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点弟子明白。”
左若童看了曾肃一眼，“你啊你，明明年岁这么小，却感觉比谁都清楚。现在我都有点觉得你是不是古籍上记载的轮回转世之人，生来就带有宿慧。”
“没有，怎么可能呢！”曾肃听到这话脸色一怔，难不成自己这是被发现了？
“哈哈。”左若童见状笑了笑，他自然是开玩笑的。
见状曾肃摸了摸鼻子，他是真想说这种玩笑开不得。
师徒俩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左若童开口说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了，日本异人界的势力，已经随关东军进入了东三省。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帮助军队占领土地，更是要趁乱搜刮我中华异人界的传承和宝物。”
“整个东北的异人界已经乱得很了，我不是不让他们去杀日本人，只是他们还没有经历过那种战斗……”
“会死很多人的。”
说完这句话后左若童抬头看着天际。他皱着眉头，似乎也觉得自己所说的话不怎么对。
自己怎么能左右门人的思想？而且他人能死，自己的门人就不能死吗？这些问题左若童想了很多遍，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先前的那个决定。
“唉～”左若童叹了一口气。
曾肃就在一边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跟着师傅。
他俩走到了后山的峰顶，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三一门。
“曾肃。”左若童忽然喊他的名字，语气郑重。
“在。”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会拦你。但是记住为师的话，一定要活着。”
“是！”曾肃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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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曾肃找到了张德福。
张德福正在院子里喝茶，见曾肃来了连忙起身：“曾仙师，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您。”
“玉髓的事有消息了？”
张德福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确实有消息了，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曾肃坐下，接过张德福递来的茶，没有喝等着他继续说。
“那名赶山客叫赵老四，祖辈都在长白山一带跑山，对长白山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据他说，那块玉是在长白山天池附近的一个溶洞里发现的，通体透明里面有些液体在流动，确实很像是您说的玉髓。”
“本来我手下的人已经和他接上头了，价钱也谈得差不多了。结果——”
张德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沈阳那边一出事，关东军的人就封了长白山周边的所有进山路口，赵老四现在被困在山里出不来，我的人也进不去。”
“而且……”张德福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另外的几波人也在找这块玉髓，并且日本人也在打听赵老四的下落。”
曾肃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日本人也在找玉髓？
他们是冲着玉髓本身去的，还是冲着赵老四去的？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的性质变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寻宝，他可以慢慢等，等局势稳定了再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