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精灵世界开始无敌 第962节

　　卡斯特的梦，是雾，又乱又吵。

　　托内莉可的梦，是一座安静的书库。

　　高高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上去，无数的典籍整齐排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

　　梦里的托内莉可坐在一张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书。

　　岁月静好。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乐园的妖精啊——】

　　【伟大的魔女，托内莉可啊——】

　　【醒来吧——】

　　【你肩负着使命——】

　　【妖精国的命运，需要你——】

　　【那个堕落的预言之子已经背弃了她的职责——】

　　【但是你和它不一样——】

　　【你是理智的，清醒的，深谋远虑的——】

　　【你一定明白，这片土地的存续高于一切——】

　　【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

　　【去成为……拯救一切的存在——】

　　书库里很安静。

　　托内莉可翻书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

　　【托内莉可啊，你——】

　　“说完了吗？”

　　声音被打断了。

　　托内莉可合上书，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优雅，不急不缓。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但是梦里书库的温度，随着这个笑容，开始一点一点地下降。

　　书架上的典籍，表面渐渐凝出一层白霜。

　　【……托内莉可？】

　　“使命。”

　　托内莉可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命运。”

　　“存续。”

　　“拯救。”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你知道吗。”

　　“这些话，我听过。”

　　“很久以前就听过。”

　　“而且，我比你们想象的，更清楚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托内莉可缓缓站起身。

　　“我见过。”

　　“我全都见过。”

　　“我见过自己拼尽全力去‘拯救’之后，换来的是什么。”

　　“我见过信任我的人一个个消失。”

　　“我见过自己站在废墟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见过那个……孤零零的、可笑的、所谓的‘救世主’。”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毛。

　　“那是我预言到的未来。”

　　“我亲手，把它埋葬了。”

　　“埋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扬了。”

　　“然后，有人把我从那个未来里，拉了出来。”

　　“给了我饭，给了我朋友，给了我一个家。”

　　“告诉我——”

　　“‘你不需要拯救任何东西，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托内莉可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雾气深处。

　　那一瞬间，梦里的书库，彻底冻结。

　　“而现在。”

　　“你来告诉我。”

　　“让我回去？”

　　【这……这是为了大义……】

　　“大义？”

　　托内莉可笑了。

　　“上一个跟我谈大义的，坟头的草都三米高了。”

　　“你信不信。”

　　“我数三声。”

　　“你要是还在我的梦里——”

　　“我就让你知道。”

　　“魔女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一……】

　　“是我数。”

　　托内莉可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一。”

　　【等等等等——】

　　“二。”

　　【我走！我马上走！！】

　　雾气疯狂地向后退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托内莉可竖起第三根手指的同时——

　　书库的最深处，一双惺忪的、不耐烦的眼睛，睁开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那里传了出来。

　　“谁啊……”

　　“大半夜的……”

　　“在我老婆梦里嚷嚷什么呢……”

　　那个声音，僵住了。

　　【不、不是吧……】

　　【又来？！】

　　书库深处，小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