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252节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的你，总是很平静，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刚才提到他们的时候——”她顿了顿，“你的眼睛在发光。”

　　上原诚实微微一怔。

　　“上原君，”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声音变得很轻，“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所有人都温柔。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

　　“你昨晚说过了。”

　　“说过了也要再说。”她闭上眼睛，“因为很重要。”

　　两人不再说话。阳光在客厅里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茶几，又从茶几移到书架上。那些书脊在阳光下泛着各种颜色，像一幅抽象画。

　　中午，上原诚实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了两碗简单的茶泡饭。煎茶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放一小块腌梅干，撒几丝海苔，最后加一小勺芥末。

　　霞之丘诗羽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朴素到极致的茶泡饭。

　　“这就是你说的‘简单’？”

　　“嗯。”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米饭送入口中。咀嚼，咽下。然后又夹起一块，这次带了一点梅干。再夹起一块，蘸了一点芥末。

　　“怎么样？”上原诚实问。

　　“茶的温度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米饭煮得松软，和煎茶的比例恰到好处。梅干的酸和海苔的鲜配合得很好，芥末放得不多，刚好提味。”她顿了顿，“上原君，你真的只会做中华料理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自称只会做中华料理的人，能把和食也做得这么好，很奇怪。”

　　“茶泡饭不算和食吧？只是家常便饭。”

　　“那更奇怪了。”她夹起最后一块米饭，送入口中，“能把家常便饭做得这么好吃的人，一定很会生活。”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茶泡饭，嘴角微微扬起。

　　吃完午饭，上原诚实收拾好厨房，准备离开。

　　霞之丘诗羽送他到玄关。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路上小心。”

　　“嗯。”

　　“到了学园给我发消息。”

　　“好。”

　　“别逞强。有事就开口。”

　　“知道了。”

　　她看着他换好鞋，看着他推开门，看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他转过身，看着她。

　　“诗羽。”

　　“嗯？”

　　“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她沉默了一秒。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下周末？”

　　“好。”

　　上原诚实笑了。他走出门，转过身，看着她。

　　“那我走了。”

　　“嗯。”

　　他迈步朝电梯走去。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上原君。”

　　他停下来，转过头。

　　霞之丘诗羽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谢谢你。今天。”

　　上原诚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缓缓合上，将她的身影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上原诚实：到了给你发消息。】

　　几乎是秒回。

　　【霞诗子：嗯。路上小心。别坐过站。】

　　【上原诚实：不会。】

　　【霞诗子：上次你就坐过站了。】

　　【上原诚实：那次是因为看书太入迷了。】

　　【霞诗子：看什么书？】

　　【上原诚实：你的新书。还没出版的那本，你给我的样稿。】

　　对面沉默了几秒。

　　【霞诗子：……你觉得怎么样？】

　　【上原诚实：很好看。比上一本还好。】

　　【霞诗子：你每次都说比上一本好。】

　　【上原诚实：因为每次都在进步。】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霞诗子：上原君，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上原诚实：哪里讨厌？】

　　【霞诗子：哪里都讨厌。】

　　上原诚实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他能想象出她打出这句话时的样子——别过脸，耳根泛红，嘴角却微微上扬。

　　电车穿过东京的街道，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变成远处若隐若现的远月学园的轮廓。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海里却还回放着昨晚和今天的一幕幕。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她吃到他做的早餐时微微挑眉的样子。她说“你确定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时，眼睛里藏着的紧张。还有她说“谢谢你”时，声音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电车到站，他走出车站，沿着那条熟悉的石板路朝学园走去。银杏大道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远处的远月主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座沉默的城堡。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上原诚实：到了。安全到达。】

　　【霞诗子：嗯。早点休息。别又熬夜。】

　　【上原诚实：你也是。别熬夜赶稿。】

　　【霞诗子：我什么时候熬夜赶稿了？】

　　【上原诚实：每次截稿日前三天。】

　　【霞诗子：……那是为了追求完美。】

　　【上原诚实：嗯。追求完美的诗羽前辈，也很可爱。】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屏幕亮了。

　　【霞诗子：上原君，你真的很讨厌。】

　　【上原诚实：我知道。你说过了。】

　　【霞诗子：那就再说一遍。很讨厌。】

　　【上原诚实：嗯。晚安，诗羽。】

　　【霞诗子：……晚安。】

　　他收起手机，走进极星寮的大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幸平创真和田所惠正围坐在桌边讨论着什么。看到上原诚实进来，幸平创真立刻抬起头。

　　“上原君！你回来了！”

　　“嗯。”

　　“怎么样？聚会开心吗？”幸平创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金毛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