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146节

　　爱丽丝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新研发了一套分子料理设备，想找你试试菜！绘里奈那个固执鬼根本不懂分子料理的美妙，每次让她试都说‘这种东西也算料理吗’，气死我了！”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上原诚实的手腕。

　　“走走走，去我的实验室！”

　　“等等，我这些书——”

　　“先放我车上！等会儿送你回去！”

　　上原诚实无奈地被她拉着走。

　　自从那次在店里约定入学考试时比试之后，薙切爱丽丝就把他当成了“必须征服的对象”。隔三差五地找他试菜，美其名曰“让你见识分子料理的厉害”，实则是想证明自己的料理理念比他更先进。

　　但上原诚实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方式。

　　因为爱丽丝的分子料理，确实有值得学xi的地方。

　　薙切爱丽丝的实验室位于远月学园北区的一栋独立建筑内，占地约两百平方米，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琳琅满目——离心机、真空低温烹饪设备、液氮罐、喷雾干燥机……

　　“怎么样？厉害吧！”爱丽丝得意地指着那些仪器，“这些都是我从欧洲带回来的，最新款！”

　　“确实很厉害。”上原诚实环顾四周，“不过，用这些做出来的料理，真能让人品尝出心意嘛？”

　　爱丽丝的笑容僵了一瞬。

　　“又来了又来了！”

　　她双手叉腰，“你和绘里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意心意，老是说心意！料理的本质是味道和体验，用什么方法达到不重要！”

　　“我没说不重要。”

　　上原诚实把书放在一旁的桌上，“我只是说，心意也很重要。”

　　“哼！”

　　爱丽丝别过脸，“今天就让你尝尝，不用心意，只用科技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走到一台真空低温烹饪设备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正在恒温水浴中缓慢烹饪的三文鱼。

　　“这是用52度低温烹饪了两小时的三文鱼。”她得意地说，“肉质会像黄油一样柔软，却又保留了生鱼的鲜甜。你看——”

　　她将三文鱼取出，切下一片，递到上原诚实面前。

　　上原诚实接过，送入口中。

　　确实。

　　肉质极其柔软，入口即化，鲜味十足。口感确实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怎么样？”爱丽丝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上原诚实老实地说，“口感很特别。”

　　“对吧对吧！”爱丽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但是——”

　　“又来了！”

　　“但是，这种口感虽然特别，却缺少变化。”上原诚实认真地说，“一口和十口是一样的。吃到最后，会有点腻。”

　　爱丽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个问题。

　　“所、所以呢？”她有些不服气地问。

　　“所以，科技和心意，不应该是对立的。”上原诚实说，“用科技达到传统手法达不到的效果，再用心意让料理有层次、有变化。这才是真正的融合吧。”

　　爱丽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上原君，你知道吗？”

　　“什么？”

　　“你这种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和绘里奈一样讨厌。”

　　上原诚实微微一怔。

　　“不过——”爱丽丝的笑容变得狡黠，“绘里奈说教的时候，我只会想揍她。你说教的时候，我倒是愿意听听。”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啊。”

　　爱丽丝理所当然地说，“绘里奈只会说‘不行’‘不对’‘难吃’，从来不说为什么。你不一样，你会认真分析，给出建议。”

　　她走到另一台设备前，开始操作。

　　“所以，我今天给你准备了特别的东西——用分子料理技术复刻的中华料理。你帮我尝尝，看哪里可以用‘心意’改进。”

　　上原诚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好。”

　　两个小时后。

　　实验室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上原诚实和爱丽丝围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摆着七八道形态各异的料理——有像鱼子酱一样的麻婆豆腐颗粒，有像棉花糖一样入口即化的东坡肉泡沫，有用液氮瞬间冷冻后打成粉末的炒饭……

　　“怎么样怎么样？”爱丽丝期待地问。

　　上原诚实挨个尝了一遍，认真地点评：

　　“这个麻婆豆腐，颗粒的口感很有趣，但麻辣味太平均了，没有层次感。如果能做成外层辣、内层麻的双层结构，可能会更好。”

　　“这个东坡肉泡沫，入口即化的感觉很棒，但缺少了肉的纤维感。可以在泡沫里加入一些真实肉末，增加咀嚼的乐趣。”

　　“炒饭粉末，这个……有点过了。米饭的颗粒感是炒饭的灵魂，完全粉末化反而失去了意义。”

　　爱丽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原来如此……双层结构……纤维感……颗粒感……”

　　她写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上原诚实。

　　“上原君，你真的好厉害！这些我从来没想过！”

　　“是你先做出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尝出问题。”上原诚实说，“你的技术，真的很厉害。”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哼、哼！”她别过脸，“我当然知道我很厉害！”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爱丽丝，我听说你又在——”

　　薙切绘里奈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坐在爱丽丝对面的上原诚实。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被爱丽丝拉来试菜的。”上原诚实老实回答。

　　“试菜？”绘里奈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料理，眉头越皱越紧，“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爱丽丝立刻跳起来，“这是分子料理！是未来的趋势！”

　　“未来趋势就是把好好的食物变成化学实验？”绘里奈冷笑，“你看看这些东西，哪一样看起来像能吃的？”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上原诚实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其实，爱丽丝的料理确实有独到之处。”他说，“虽然形态奇怪，但味道和口感都很有创意。”

　　绘里奈看向他，眼神复杂。

　　“你帮她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绘里奈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冷哼一声。

　　“随便你们。”

　　她转身要走，却被爱丽丝叫住了。

　　“绘里奈，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尝尝？”爱丽丝难得主动邀请，“上原君刚才提了好多有用的建议，你也听听嘛。”

　　绘里奈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上原诚实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料理，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只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