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117节

　　雪之下夫人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抹满意的弧度。

　　上午九时四十分。

　　千叶市，中央区。

　　阳光被云层滤成温软的浅金色，洒在干净的街道上。

　　上原诚实和雪之下雪乃并肩走在商业街的人行道上。

　　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这是雪之下雪乃一直以来维持的安全距离——比陌生人近一点，比朋友远一点。

　　但今天，这个距离似乎变得有些难以维持。

　　“从哪开始逛比较好？”

　　上原诚实率先打破沉默。

　　雪之下雪乃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上次来也就临时停留一会儿，其实说我第一次来千叶也不为过。”

　　上原诚实老实回答，“我对去哪里，完全没概念。”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开口：

　　“这附近有一家猫咖。”

　　她的语气依然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环境很安静，不会太吵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上原君……喜欢猫吗？”

　　“喜欢。”

　　上原诚实回答得很快。

　　“猫也好，安静的地方也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都很好。”

　　雪之下雪乃别过脸。

　　她加快了脚步，裙摆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上原诚实跟上去，余光瞥见她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猫咖啡厅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弄里，店名是手写的木质招牌，字体圆润可爱。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猫毛气息一同涌来。

　　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在窗边或角落，膝头或脚边趴着形态各异的猫咪。

　　雪之下雪乃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女性，看到她便笑起来：“小雪乃，好久没见到你了。”

　　“嗯，最近有点忙。”

　　雪之下雪乃微微点头，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只蜷在窗边藤篮里的三花猫身上。

　　那只猫眯着眼睛，尾巴懒懒地垂在篮沿，一副与世无争的悠然模样。

　　“那是……”

　　“小玉。”雪之下雪乃轻声说。

　　她走到藤篮边，蹲下身。

　　那只叫小玉的三花猫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

　　慢吞吞地伸出前爪，搭在她的手背上。

　　雪之下雪乃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轻轻抚摸着小玉的脑袋，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上原诚实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雪之下雪乃很多面，不管是现在，还是穿越前。

　　校园里冷静自持的优等生。

　　辩论时锋芒毕露的辩手。

　　面对姐姐捉弄时羞恼却无力的妹妹。

　　还有昨晚茶室里，垂首不语、耳尖红透的少女。

　　但此刻的她，是前所未有的，卸下所有铠甲和防备之后，露出的、最本真的柔软。

　　“雪之下。”

　　上原诚实忽然开口。

　　“嗯？”

　　雪之下雪乃没有回头，指尖依然在小玉的头顶轻轻摩挲。

　　“你平时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她的声音很轻。

　　“以前的家里对我来说太压抑了。母亲忙，姐姐也忙。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顿了顿。

　　“后来发现这里。小玉很安静，不会问我‘有什么计划’，也不会说‘你应该怎样怎样’。”

　　她低下头，看着眯起眼睛的小玉。

　　“它只是待在那里。然后我摸摸它。”

　　“这样就够了。”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她身边蹲下来，轻轻伸出手。

　　小玉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

　　“喵。”

　　它把头拱进了他的掌心。

　　雪之下雪乃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它很少主动亲近陌生人的。”她说。

　　“那它一定是只聪明的猫。”上原诚实认真道。

　　雪之下雪乃愣了一下。

　　然后，她别过脸。

　　但上原诚实还是看到了。

　　她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们在猫咖啡厅待了大约四十分钟。

　　离开时，雪之下雪乃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些。

　　“接下来去哪里？”

　　上原诚实问。

　　雪之下雪乃偏头想了想。

　　“稻毛海滨公园。”

　　她顿了顿。

　　“那边可以看海。”

　　千叶市的海，和东京不一样。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密集的楼群剪影，海天相接处是一道柔和的灰蓝色，云层低垂，海风湿润。

　　雪之下雪乃沿着海滨步道慢慢走着，裙摆被风吹起细小的弧度。

　　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