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在说人人果实最垃圾？ 第205节

　　萨米没有客气，率先在沙发上坐下，马库斯、卡海洛等人也各自落座，目光都落在那道背影上。

　　“那么，”萨米开口，语气平静，“阁下就是这熔炉之心的主人？费心找我们过来，应该不只是请我们喝茶看风景吧。”

　　“哈哈，年轻人，耐心点。”那人轻笑一声，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此人虽然有着满头的银发和深刻的皱纹，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魁梧，丝毫不见寻常老人的佝偻，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一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他走到主位沙发坐下，目光扫过萨米等人，脸上露出一丝颇具深意的微笑。

　　“哦，对了，”他仿佛才想起似的，语气随意地说道，“光请各位过来，还没有自报家门。老夫就是这熔炉之心商行的所有者，也是这座岛实际上的管理者之一——费兰德。”

　　“费兰德……？”

　　坐在萨米侧后方的卡海洛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萨米敏锐地捕捉到了卡海洛的异常，侧头问道：“卡海洛，你认识他？”

　　卡海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但是这个名字……我曾经听说过！”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眼前自称费兰德的老者，“那还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刚开始搜集大海贼情报……看到过一个名字和悬赏金。熔铁巨像·费兰德……悬赏金高达三亿三千万贝利！活跃时间……大概是在十五年前！记录显示他后来神秘消失了，再无消息……”

　　卡海洛深吸一口气，看向老者：“难道您就是……？！”

　　“哈哈哈！”

　　费兰德发出一阵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与感慨。

　　“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片大海上居然还有年轻人记得老夫当年的称号！没错，熔铁巨像·费兰德，就是老夫。”

　　“十五年前……悬赏三亿三千万？”萨米看着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计算了一下，“这么算来，您如今也该有七十岁了吧？”

　　“七十？不不不，”费兰德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得，“老夫今年才六十出头。当年退休的早，保养得也还算不错。”

　　“退休？”利昂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海贼……尤其是您这个级别的海贼，还能退休？海军和世界政府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费兰德看向利昂的眼神意味深长，“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是绝对的。所谓的规则、立场，在足够的利益和力量面前，都是可以谈的。”

　　他端起茶几上早已备好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当年我五十岁时，就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巅峰正在过去，实力的下滑不可避免。继续在海上与越来越凶悍的年轻人拼杀，争夺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我开始思考，如何为自己，也为跟随我的老兄弟们，谋一个安稳体面的晚年。”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繁荣的港口。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十五年前的比亚斯特岛。那时，它还不是世界政府加盟国，只是一个以锻造闻名的独立岛屿，经常被周围的海贼和黑帮骚扰。我凭借实力和积蓄的财富，逐步掌控了岛上的核心产业，整合了锻造行会，建立了秩序。”

　　“然后，我促使这个岛屿加入了世界政府。每年缴纳的天上金，我出的份额占了大头。对于世界政府而言，一个稳定的、能提供优质武器和税收的加盟国，远比追捕一个已经退休并且愿意遵守规则的前海贼更有价值。而对于海军本部……他们听命于世界政府。既然政府认可了我的合法身份，海军自然也不会来自找麻烦。”

　　他看向萨米，“至于这岛上的繁荣……更是离不开我的能力。我是吃了熔融果实的熔炉人。我能直接精炼、融合绝大多数金属，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赋予它们独特的性质。岛上的顶级锻造技艺，很多都源于我的能力启发或直接参与。说这座岛是因我而兴盛也不为过。”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费兰德的话语，揭示了一种海贼生涯截然不同的终点——不是战死，不是被捕，而是通过实力、财富与政治交换，洗白上岸，成为一方势力的主宰。

　　这无疑冲击了一些在场海贼的认知。

　　萨米点点头，接过话头：“原来如此。那么，费兰德先生，您这次特意请我们这些现任的海贼前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讲述您精彩的退休生涯吧？”

第254章 退休海贼的棋局

　　“当然不是。”费兰德将茶杯放下，眼睛直视着萨米，“其实，请各位过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出于老夫个人的一点好奇心。”

　　“好奇心？”马库斯眉头微挑。

　　“没错。”费兰德的目光扫过众人，“海军G-14支部突然派出舰队接管了本岛港口，并进行了一系列隐秘的调动和布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能让海军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暂时封锁港口、布下疑阵想要捕捉，却又无功而返的大鱼……究竟会是何方神圣呢？毕竟，老夫也很久没有和海军打过交道了，还真是有点……怀念呢。”

　　萨米与马库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他们重伤诱敌的计划以及后续的冲突，这位地头蛇即便不清楚细节，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海军的不寻常。

　　“那么，”萨米迎上费兰德的目光，“现在您也看到了。我们就是那条鱼。”

　　“是的，我看到了。里贝拉·萨米船长，以及你的水母海贼团。近期在新世界搅动风云的新锐，老夫看过你们的通缉令，也派人去了解过你们自进入伟大航路以来的一些作为。”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缓缓说道：“劫掠平民、屠戮城镇……这些寻常海贼赖以生存的罪恶勾当，在你们的记录里几乎找不到。相反，你们似乎更热衷于介入一些奇怪的事件，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扮演了不那么令人讨厌的角色。像你们这样秉持道义的海贼团，在这片大海上可不多见。”

　　“所以？”萨米双手抱在胸前，等待对方的下文。

　　“所以，我认为你们很有潜力，而且……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线。”费兰德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并不是单纯的破坏者，也不是盲目的追寻者。这很难得。”

　　他话锋一转，指向窗外他统治的这片繁荣岛屿。

　　“老夫的年纪越来越大，实力下滑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规律。为了守护这座岛和这份产业，这些年来，我确实结交了一些朋友，铺设了一些关系。为的就是在未来某个时候，当我自己力量不足，或者面临无法独自应对的危机时，能有一些可以倚仗的助力。”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萨米身上，提出了真正的意图。

　　“我希望，也能与你们建立这样的关系。一种……基于互相尊重和潜在利益交换的友好关系。”

　　“互助关系？”萨米眼神微动，“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又需要付出什么？”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费兰德摊开手，“在这座以锻造闻名的岛屿上，你们将获得一个稳定而且价格优惠的武器装备的供应渠道。一些稀有材料，甚至是我本人能力的特殊加工，也可以向你们开放。此外，作为本岛的实际管理者，我这里的情报网络，或许也能在某些时候，为你们提供一些大海上的消息。”

　　“而你们需要做的，”他收敛了笑容，语气郑重，“是在未来，如果这座岛，或者我本人，遭遇某种超出常规的严重威胁时，在我发出请求的情况下，力所能及地提供援助。当然，这并不是无条件的卖身契，具体情形自然可以具体商议。这更像是一种……长期的、战略性的友谊投资。”

　　萨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个提议听起来很有利，但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萨米也有着天然的警惕心理。

　　他直视着费兰德：“为什么？费兰德先生。我们只是一个刚刚进入新世界，惹了一身麻烦的新人海贼团。你为什么如此看得起我们？甚至愿意进行这种长期投资？

　　而且，你这里不是世界政府加盟国吗？有海军的庇护，理论上应该很安全才对。”

　　“呵呵呵……”费兰德低声笑了起来，“年轻人，你说得对，也不全对。我除了我看重你们的潜力之外……也确实有一些更个人的考量。”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抛出了一个事实。

　　“你刚才也听到了，这座岛是世界政府加盟国，虽然受海军保护，但这份保护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我必须足额地为这座岛缴纳天上金。只要钱到位，那么海军在原则上便有义务维护比亚斯特岛的秩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费兰德的目光变得深远，语气也沉缓下来：“可是，如果我老了，不在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再也无力维系这笔庞大的开支了呢？到那时，世界政府的旗帜还会飘扬在这里吗？海军还会来保护一个不再缴纳天上金的非加盟国吗？”

　　一旁的利昂忍不住说道：“可那时候您都不在了，还操心这些……”

　　费兰德没有直接反驳，他的视线忽然转向了房间一侧的书桌。

　　萨米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桌面上端正地摆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更加年轻的费兰德用他的手掌托举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

　　费兰德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萨米他们进来后从未见过的柔意。

　　“那是我的儿子。叫芬利。拍照时他才四岁，现在……已经十二岁了，正是调皮捣蛋，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他重新看向萨米，“这座岛是我的心血，更是他的家和未来。我可以凭借力量、财富和手腕，在我活着的时候为他撑起这片天。但我无法永远守护他。我担心一旦失去加盟国的身份，这片繁荣的锻铁之岛，就会立刻变成可以随意撕咬的肥肉。”

　　“所以，”费兰德摊开手，“我寻求的互助关系，不仅是为了应对我可能无法处理的重大危机，也是在为我之后，为这座岛和我的家人，预先结交一些……有原则、有潜力，并且在未来可能拥有足够话语权的朋友。”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你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就拿海军本部的战国少将来说吧，也就是那个被称为智将的男人。作为海军内部的智谋型人才，以他展现的实力和目前的年纪来看，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必将跻身海军最高权力层，大将之位几乎就是他囊中之物。”

　　费兰德目光灼灼地盯着萨米，一字一句道，

　　“而你，里贝拉·萨米，现在不过才26岁，居然能让这样的人物亲自布局却接连失利……尽管细节我并不知晓，但结果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他靠回椅背，总结道：“能在战国手中占到便宜，并且行事自有章法、不循常理的海贼团，绝对不简单。我看重的，是你们展现出的这种不简单的潜力。投资潜力，尤其是你们这样有脑子的潜力股，一向是回报率最高的。”

第255章 熔炉的契约

　　萨米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这位熔铁巨像的评价再次拔高。

　　这个费兰德，果然不简单。

　　他不仅有过辉煌的过去，更在退休后成功转型，他的眼光、手腕和对局势的判断都堪称老辣。

　　他能从现有的信息中大致评估出战国未来的成就，更能透过表象看到水母海贼团与众不同的特质。

　　难怪他能从凶险的海贼生涯中全身而退，并在这新世界占据一席之地，还过得如此滋润。

　　比起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最终沉没在时代浪潮里的海贼，他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而现在，这个男人正在为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为他年幼的儿子提前布局。

　　房间内安静下来，所有干部的目光都集中在萨米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萨米缓缓抬起头，迎向费兰德的目光。

　　“很坦诚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他缓缓说道，“不过，朋友这个词太宽泛了。我们可以建立一种……基于互利和尊重基础上的合作关系。具体的内容和界限，或许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谈谈。”

　　费兰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当然，”他重新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

　　片刻后，萨米与费兰德并肩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

　　下方，熔炉之心商行正门前的空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水母海贼团的船员们正兴高采烈地将一箱箱封装好的武器装备搬上几辆宽大的货运马车。

　　这些是此次采购的成果，大批质量上乘的刀剑斧锤，各类维护良好的枪械与充足弹药，以及相当数量的轻便护甲与特种帆布。

　　如果按新世界武器市场的通行价估算，这批物资的价值足以掏空一个悬赏过亿的海贼团大半积蓄，但在费兰德战略投资的诚意下，它们以一个水母团完全可以承受的友情折扣价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