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在说人人果实最垃圾？ 第163节

　　“敬友谊！”

　　众人举杯共饮，宴会的气氛在庄重的开场后，很快变得热络起来。

　　觥筹交错间，尼普顿端着酒杯坐到萨米身边，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十分诚挚：

　　“萨米，说真的，留下吧，留在龙宫城。以你的实力和见识，加上我们鱼人族的兵力，一定能更好地守护这片深海。我可以向父王请命，给你最高的礼遇和权柄，我们可以一起让鱼人岛变得更安全！”

　　“尼普顿，你的心意我明白，真的。”

　　萨米在尼普顿愈发热切的目光中喝了口酒，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但是，我的船注定是要航行在那片更广阔的大海上的，我的伙伴在那里，我们的梦想也在那里。鱼人岛很美，但它不是我们旅程的终点。”

　　他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布料，递给了尼普顿。

　　尼普顿接过，有些疑惑：“这是？”

　　“我们水母海贼团的海贼旗。”萨米平静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在新世界闯出一片天，名字足够响亮的时候……你可以把这面旗挂在鱼人岛的入口。”

　　他看着尼普顿愕然的眼睛，继续道：“就对外宣称，这里受到了水母海贼团的庇护。虽然不足以吓退所有恶徒，但至少……能让某些人在动手前，掂量掂量是否承担得起我们的怒火。算是一份，来自海上的威慑吧。”

　　尼普顿攥住了那面旗帜，重重地点了点头。

　　宴会直到深夜才散去。

　　水母海贼团众人带着醉意搭乘龙宫城安排的坐骑，回到了停泊在珊瑚之丘的炎牙号上。

　　夜空下，萨米站在船长室窗前望着远处城中依稀的灯火，对身旁的汉斯说道：“通知下去，今晚好好休整。明日清晨，启航前往新世界。”

　　“明白，老大。”

　　与此同时，在光线昏暗的鱼人街，泰格独自坐在一块高高的珊瑚礁上望着远处出神。

　　几个年长的鱼人缓缓游近，“泰格，晚上睡不着吗？”

　　泰格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是在想水母海贼团那伙人吧？”另一个鱼人笃定地说道，“他们今天就要走了。”

　　“……嗯。”

　　“那就去吧。”年长的鱼人拍了拍他的红色臂膀。

　　“什么？”泰格愕然回头。

　　几个长辈脸上笑容更盛，眼神却充满了鼓励。

　　“我们都看得出来，小家伙。你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些人类……不，那些朋友，让你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大海在呼唤你，不是吗？我们都年轻过，明白那种想去外面闯荡的冲动。”

　　“可是，鱼人街……”

　　“鱼人街怎么了？”一位女性鱼人打断了他，“小子，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鱼人街是我们所有人的家，这里的责任，不该只由你一个人来承担。”

　　“没错，”最初开口的年长者接口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实力或许不如你，但照顾孩子们，让他们平安长大的本事还是有的。走吧，泰格。跟着他们，去见识更辽阔的世界。凭你的能力，应该去做更大的事情，而不仅仅是守着我们这一小片角落。”

　　……

　　翌日清晨，完成最后补给的炎牙号，静静停泊在珊瑚之丘的码头，做着启航前最后的检查。

　　“起锚！”汉斯在驾驶室高喊。

　　“等等——！萨米船长！等等——！”

　　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炎牙号冲来，最终在船舷边猛地停住，仰头喊道：

　　“萨米船长！请让我加入你们！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新世界！”

　　甲板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气喘吁吁的鱼人少年。

　　萨米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提鱼人街怎么办，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泰格的眼睛。

　　“泰格，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外面是很危险的，新世界更是如此。上了这艘船，你的命就不再完全属于你自己了。可能会死，可能会失去一切，你能看到的可能不只是梦想，还有更多的黑暗和绝望。就算这样，你也要来吗？”

　　泰格挺直了他的身躯，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没错！我要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改变一些事情！这艘船能带我去到更远的地方，所以——请让我加入你们！”

　　海风拂过，短暂的沉默后，萨米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吧，”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既然这样……我同意了。欢迎登船，新船员。”

　　“是！船长！”

　　泰格脸上爆发出灿烂的笑容，他用力一跃，庞大的身躯轻盈地落在了炎牙号的甲板上。

　　“扬帆！启航！”萨米转身，命令传遍全船。

　　“哦哦哦哦——！新世界，我们来了！”

　　在鱼人岛居民自发的送行目光中，在龙宫城高塔上某道注视的视线里，炎牙号承载着友谊与新的伙伴，缓缓驶离梦幻的珊瑚之丘，船头再次指向那漆黑的外海以及那之后波澜壮阔的新世界。

第198章 破海即是地狱？

　　在新世界的入口处，一艘中型三桅帆船正随着涌浪上下起伏，徘徊在这片通往新世界航路的咽喉海域上。

　　望着迅速阴沉下来的天色，瞭望台上的观察员缩了缩脖子，对船头那个环抱双臂、面色沉郁的壮汉喊道：

　　“二番长，这天气眼看着越来越糟了！咱们还要在这儿继续守下去吗？”

　　被称为二番长的壮汉，脸颊上带着三道深刻的爪痕。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间翻滚的浓黑乌云，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股白气。

　　“守着。为什么不守？”他的声音低沉，“船长还在等着我们拿钱回去呢。”

　　站在二番长身旁的几名船员，脸色却有些复杂。

　　“二番长……不是兄弟们抱怨，”

　　其中一个船员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说道，

　　“可咱们这半年来，截了多少艘船了？每次拼死劫掠回来的钱财，船长他最多一个星期就挥霍一空。他在梅塔利翁城的赌场里倒是潇洒快活，但这半年来，都是我们在外面拼命啊。他……一次海都没出过。再这么下去，弟兄们心里都……”

　　他的话像打开了闸门，旁边几个水手也忍不住附和：

　　“是啊，二番长！再这么下去，兄弟们心里都凉透了！”

　　“新世界是残酷，可哪个兄弟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咬着牙在拼？你看看我们，”

　　水手指着周围一张张疲惫的脸。

　　“谁像他那样，一次打击就趴下了，整天沉迷赌博，拿兄弟们的血汗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要我说，二番长！这船，这兄弟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二番长大家都服你！不如……不如你直接当船长吧！带着兄弟们，咱们自己干！”

　　“住口！”

　　二番长猛地转过头，厉声打断了手下的发言的同时，一步踏前，手掌瞬间扼住了手下的喉咙，将他后半截话硬生生掐断。

　　强大的力量让水手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红。

　　“这种话，……你也敢说？！”

　　他一把甩开那名水手，语气稍稍放缓，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是我们的船长。当年，是他带着我们从南海一路杀进新世界。他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只是暂时……迷茫了而已。新世界击垮了很多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会回来的。”

　　他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船员们。

　　“像刚才那种动摇军心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水手们被他慑人的气势镇住，纷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等到二番长重新转身面向大海，他们才敢退到一旁，低声议论起来。

　　“可要是船长一直走不出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靠劫掠这些刚从伟大航路前半段出来的菜鸟过活？”

　　“赌博可是个无底洞啊……”

　　“而且，盯着这片海域的又不只我们一家。海军的G-5支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巡逻过来了……”

　　二番长站在船头，海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打在他脸上。

　　船员们那些压低的议论，他隐约能听到。

　　他没有走过去反驳。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得在理。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船长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船长昔日的野心与豪情，似乎早已被骰子滚动时的癫狂所取代。

　　这艘船，还有船上的兄弟们，未来到底该飘向何方？

　　他不知道答案。

　　所以，他只能继续等待，继续劫掠，继续用这种方式，维系着这个海盗团和船长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解的烦闷甩开，只能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海况正急剧恶化的海面。

　　与此同时，深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