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875节
“你也没睡。”
“我有靠墙闭眼十分钟。”杰森一本正经,“很奢侈了。”
林恩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走廊尽头,技术员正把一只空证物箱推回库房,轮子发出轻微的咯噔声。晨光从百叶窗缝里切进来,在地上落成一条条很淡的线。昨晚那些名字、那些房间、那些湿冷后巷和夹层通道,好像一下都被隔在了这层清晨之外。
杰森喝了口已经不热的咖啡,忽然道:“拉斐尔那条线,算是给他收回来了。”
“算。”林恩说。
“灰箱里的东西,也总算没白留。”
“嗯。”
杰森偏头看他,语气轻了点:“你昨晚问我那是不是‘拉斐尔一直藏的那块心脏’。现在看,还真差不多。”
林恩看着窗外刚亮起来的天,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至少不是块死的。”
杰森笑了声。
又坐了一会儿,布莱克从楼梯口上来,手里竟然拎了三个纸袋,脸还是臭,步子却比昨天轻快不少。他把其中两个往他们腿上一扔。
“楼下熟食店刚开。”他说,“别说我对跨部门合作没诚意。”
杰森接住纸袋,打开看了眼:“你请早餐这事,我能记三天。”
“少废话。”布莱克自己也坐下来,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媒体口径定了。银行案对外说非法结构侵入、内部勾结、跨州异常人口犯罪链。至于灰箱、筛选索引和那些基金会怎么写,上面会慢慢放。”
“慢慢放也好。”杰森说,“至少那些被捞出来的人先有时间喘气。”
布莱克点了下头,难得没抬杠。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清晨的走廊边,拆开纸袋,吃着温度刚好的热三明治。没人说昨晚谁差点摔进夹层,谁差点被切割件削掉半条胳膊,谁在雨里追得像疯子,也没人说审讯室里那些名字以后会怎么被写进卷宗和新闻。案子已经闭了,后面的法庭、押送、清算和行政噪音,会由另一套更慢的机器去完成。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一段已经到头。
吃到一半,萨曼莎抱着一沓新打印出来的后续清单,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看见三个人并排坐着啃早餐,停了一下,表情复杂得像想笑又觉得没空笑。
“别告诉我你们真打算在这儿坐到中午。”她说。
杰森抬了抬手里的三明治:“至少坐到我吃完。”
“没这个福气。”萨曼莎把最上面一页拍到林恩腿上,“签字。结案转主卷。还有,局里给你们强制批了半天休整,从现在开始算。”
布莱克一听就乐了:“真难得。”
林恩低头看了眼那页纸。
标题很简单:晨桥金库异常侵入及非法转运链并案侦结摘要。
下面一排待签字栏,已经有了几个人的名字。
他拿起笔,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墨迹干得很快。
杰森探头看了一眼,也跟着签了,字还是一贯的潦草。布莱克接过去,签得倒很重,像生怕谁看不见他这回确实干了活。
萨曼莎把文件抽走,抱在怀里,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行。”她说,“这一页翻过去了。”
她转身走了。
布莱克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我去收拾银行那边最后一摊烂泥。你们两个最好真去睡,不然下次见面我会怀疑你们是靠违法药物维持机能。”
杰森冲他挥了下手:“慢走,不送。”
布莱克翻了个白眼,还是走了。
走廊里一时又安静下来。
林恩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纸袋折好,扔进旁边垃圾桶。杰森也把咖啡喝尽,空杯捏瘪了,仰头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半天休整。”他喃喃道,“听起来像神话。”
“你可以试着信一次。”林恩说。
杰森睁眼看他,忽然笑了下:“你要回去睡?”
“先回去洗掉这一身楼灰和雨味。”
“这倒是。”杰森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还是有点慢,“我昨晚那件外套应该已经能自己立起来了。”
两人一起往电梯那边走。
经过观察室时,里面灯还亮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深色盒子和那片蚀刻载片的对位影像。那些曾经被人拆开、藏起、转手、争抢、灭口的东西,此刻终于老老实实待在光下,再也没人能把它们塞回墙里、井里、假牙槽里或某个看起来体面的基金会抽屉里。
电梯门开了。
他们走进去,门缓缓合拢。
镜面里映出两个人一夜没睡后的样子,一个脸色发白,一个神情更冷,谁都谈不上体面。但在门彻底关上前,杰森还是偏头看了林恩一眼。
“这次真完了?”他问。
林恩看着不断下跳的楼层数字,平静地答了一声。
“真完了。”
案子彻底收尾后的第三天,林恩才真正有了“结束”这回事的实感。
不是签字,也不是押送,不是法庭程序正式启动后那一连串由别人接手的漫长余波,而是他终于在自己公寓里醒了一觉,没有被电话震醒,也没有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去摸枪和通讯器。窗外天色很亮,纽约少见地给了个干净的上午,阳光落在厨房台面上,把那只昨晚没洗的马克杯照得有点过分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人不习惯。
林恩坐在床边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前天答应过格温的事。
“等这一页翻过去,我带你出去几天。”
那时候格温靠在他办公室门边,一边剥橘子一边看他,像是早就知道他大概率会反悔:“你每次这么说,最后都只会把‘出去几天’变成‘带我去分部楼下吃一顿像样点的晚饭’。”
“这次不一样。”林恩说。
“哪儿不一样?”
“我已经把票定了。”
格温当时连橘子都忘了继续剥,眯着眼看他:“你定了什么。”
“不是票,是房间。”林恩说,“山里,一家安静点的地方。没记者,没银行董事会,没想突然飞去国外的慈善家,也没喜欢在墙里钻来钻去的疯子。”
格温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那种笑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一下亮起来,而是像她整个人先放松了一层,再慢慢从眼底浮出来一点软意。她长得更像他们母亲,尤其是安静看人的时候,眉眼轮廓里总带着一种让人很难立刻对她提高警惕的温和。可林恩很清楚,这种温和只是外表的一层。格温真要较真起来,脾气未必比他好多少。
“你最好别临时变卦。”她说。
“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我把地址发你。”
“你上上次也发过地址,最后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家餐厅等了四十五分钟。”
“这次不会。”
格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哼笑一声:“行。那我姑且信你一次,探员先生。”
所以三天后,他们真的上路了。
不是飞很远的地方,而是往北,离开城市,穿过渐渐稀薄下去的高速公路和城镇边缘,再往山里开。目的地是一家修在高地边上的山庄式酒店,名字叫“灰脊山庄”,听起来像某种过分用力的文学意象,但地方比名字好得多。山庄不大,背后是林地和山脊,前面是湖,主楼用旧石和深木搭起来,旁边散着几栋独立小屋,还有马厩、玻璃暖房、温泉池和一条通向高处观景台的木栈道。
杰森在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先在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说:“灰脊?你是不是对‘灰’字有某种职业创伤后依恋。”
“闭嘴。”林恩说。
“我只是提醒你,度假地点听起来像下一个出事现场。”
“再说一次我就挂了。”
“行。”杰森在那头笑得很欠揍,“那祝你和你妹妹玩得开心。也祝全山庄的人平安。”
林恩直接挂了。
格温坐在副驾,把这半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等他把手机放下才开口:“他说得也没错。你挑地方的审美,确实带点不祥。”
“你可以现在下车。”
“不要。”格温把座椅往后调了点,懒洋洋靠着窗,“我已经看上你发来的那张顶楼露天泳池照片了。要是这地方实际和照片差太多,我会一路阴阳怪气到回城。”
“那你大概没机会。”
“这么自信?”
“嗯。”
格温偏头看他,笑了笑:“那我开始期待了。”
一路上他们没再怎么说案子。
林恩刻意没提分部,也没提被连夜带走的那些人和后续还在补的程序。格温也很少主动问。她一直都这样,知道他的工作里有太多不能说的部分,就从不拿“你可以告诉我”的亲近去逼他交代。她只会在他某次半夜回来、脸色差得像刚从尸袋边上起身时,沉默地给他留一盏灯,或者第二天故意发来一些不着边际的消息,比如“你再不休息我就要怀疑你是靠诅咒维持生理机能”。
这种分寸感让人轻松,也让人更愧疚。
因为林恩知道,自己答应她的很多事,最后都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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