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生活录 第610节
一路上兵荒马乱,金军南下的消息让百姓纷纷南逃,官道、小径上到处是拖家带口的流民。其中不少是成群结队,车马随行,大批护卫保护的大户人家。
官府自顾不暇,对民间的控制力降到了最低点。两千人马化整为零,三五十人一队,混在流民中,竟没引起任何注意。
八月二十,两路人马在牟驼冈外会合。
夜风带着黄河水汽,从西北方向吹来,掠过那一排排空旷的马厩。
两千轻骑,在夜色中静静列阵。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踏动蹄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牧站在队伍前方,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马场。栅栏里,两万多匹战马安静地立着,月光照在马背上,泛着幽幽的青光。
同一天,另一条重磅消息在汴梁城里炸开,完颜宗翰率领的金国东路军,已经开始渡黄河了。
黄河是东京汴梁最后一道天险。金军一旦渡过黄河,建在大平原上的汴梁城便再无险可守。
城里城外一片人心惶惶,朝堂上吵成一团,有说要守城的,有说要议和的,有说要迁都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没人注意到,汴梁城西北角那个马场,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当天夜里,李牧决定动手。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为了避免闹出太大动静,也为了不多杀伤人命,毕竟无冤无仇的,只是想提前把落入金兵手里的军马劫走而已。
李牧亲自动手,驻守在这里的将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在军中熬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捞到这么个清闲差事,平日里除了捞钱,就是喝酒,连同几名偏将,被轻松找到并控制住。
稍使手段,便服服帖帖,毕竟都知道金军都要打过来了,很多人得过且过。如今命在人家手里,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至于那些战马、那些粮草,朝廷诸公也不见得在乎,不然也不至于金军打到黄河了,也没人管,也没人问。既然没人在乎,丢了就丢了,又不是他的。
半个时辰后,几位将官,随便找个理由,一句命令,便带着守卫牟驼冈的兵卒外出巡视,营地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还在打瞌睡的哨兵,也被无声无息地放倒。
李牧一挥手,两千骑兵无声无息地涌入马场,彻底控制住。随后是三千名龙骧卫。
马厩的门被一扇扇打开,战马被牵出来,栓成队列。两千名骑兵负责警戒,三千名龙骧卫负责赶马。一人牵八九匹,用长绳串在一起,前后相连,像一条条长龙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马匹刚开始还有些不安,打着响鼻,蹄子刨地,可在龙骧卫这些专职骑兵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跟着前面的马小步快走。
两万六千多匹战马,在三千名龙骧卫带领下,组成的庞大队伍,从牟驼冈出发,沿着预先勘定的路线,向东北方向撤去。
为了防止可能的追兵,李牧亲自率领两千骑兵断后。
马衔枚,人噤声,两千骑列阵等待,静静的望着汴京方向,月光洒在平原上,白茫茫一片,远处汴梁城的轮廓黑沉沉地伏在天边。
等了很久,并没有追兵的一丝痕迹,李牧这才带人追上前行的队伍,一起离开。
随后,又收到鹰扬卫传来的情报才知道,朝廷那边收到牟驼冈遇袭的消息,闻讯后大骇,以为是金军派骑兵远途奔袭劫营。
那几个被李牧劫持又放过的守将为了保命,也一口咬定是金人干的,说自己如何力战、如何不敌,边打边退,只能留待有用之身。
说得声泪俱下,朝堂上正被金军渡河的消息搅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细查?
除了天明后,紧急把牟驼冈储存的粮草运回汴梁城,保住了这批未来会落入金兵手里的粮草外,此事便这么不了了之。
回到梁山泊时,已是次日傍晚。
八百里水泊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水寨的码头上站满了人。二万六千多匹战马被赶进新建的马场,马倌们忙得脚不沾地,清点数目,分栏喂养,给受伤的马匹上药。
龙骧卫的骑兵们虽然疲惫,脸上却都挂着止不住的笑容。这一趟,值了。
李牧站在水寨的高台上,看着那些战马一匹匹的被赶进马场。两万六千匹,加上原有的,靖海都督府的战马总数,已突破五万。骑兵扩编,指日可待。
刚回到梁山没过一天,八月二十三,被武朝视为天险的黄河没能发挥作用,仅仅三天时间,完颜宗翰率领的东路军便全部渡过黄河,至此,黄河防线全面崩溃。
汴京,也再无险可守。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谁都明白,乱世将至。
第651章 山前七州,奇袭榆关
自八月二十三,金兵越过黄河。武朝立国以来,战火首次烧到黄河南岸。
消息如惊雷炸响,汴梁城中人人自危。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士大夫们,只剩下颤抖和沉默。
八月二十八,完颜宗望率东路军兵临汴梁城下。他先试水路,突袭西水门,被守军击退。
又听从郭药师献计,派兵劫掠汴京西北牟驼冈,天驷监所在,武朝最大的皇家马场。可到了地方,马厩空空,粮仓空空,留下的只有大片马粪。
完颜宗望大怒,汴京保卫战,就此打响。
城外金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城内守军拼死抵抗,箭石如雨。主战派李纲亲自登城督战,禁军将士浴血厮杀,一次次将攻上城墙的金兵打下去。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就在汴京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梁山的议事大厅里,李牧正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燕云舆图上。
上面燕云十六州横亘在燕山、太行山北段,恰好卡住游牧民族南下的所有通道。
山脉与长城连为一体,是骑兵无法逾越的天险。越过这些关隘,南面便是无险可守、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掌握了南北通道的主动权。
对中原而言,掌握燕云,不单是能截断草原部落南下的通道,更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
对游牧民族而言,拿下燕云,便拥有了进攻中原的前进基地,同时获得成熟的农耕文明支持,从单纯的游牧部落变成“农牧复合型强国”,比如以前的辽国。
更关键的是,燕云一带水草丰美,是中原最核心的战马产区之一。失去燕云,中原王朝严重缺马,只能以步兵对抗骑兵,战略劣势极大。
秦汉隋唐牢牢控制燕云,北方边防稳固;后晋割让后,中原王朝近两百年无险可守。
得燕云则中原安,失燕云则中原危,这不是空话,是血淋淋的教训。
不过,燕云十六州也分两部份,山前七州和山后九州,分别处于太行山东西和燕山南北。
李牧的目光,重点落在太行山以东、燕山以南的那片土地上。
山前七州。
这七州位于太行山以东、燕山以南,紧邻华北平原,是中原的北大门。
分别是幽州、顺州、檀州、蓟州、涿州、瀛州、莫州,全部处于太行山以东、燕山以南,南面就是华北平原,是历代中原王朝最大,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只要控制了这七州,就扼住了游牧民族南下的咽喉,中原无忧。
至于山后九州,则位于太行山以西、燕山以北,地处高原盆地,是外围缓冲与骑兵产区。谁掌握了这里,谁就掌握了战略主动权。
金国这次分两路南下,用意一目了然。
东路军走山前七州,攻破燕京,把华北平原暴露在铁蹄之下。
西路军走山后九州,攻破雁门关,围困太原,一旦拿下太原,便可直入关中和洛阳,从西面包抄中原。
一东一西,两面夹击,打的是灭国之战。
李牧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着金兵南下,主力不在,趁机拿下山前七州,完善太行山以东,燕山以南的山前七州防线,把中原的北大门牢牢地关上,其他的事情也就好解决了。
这段时间,参谋部的参谋们,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件事情上,无数的情报人员散了出去,就是为了执行好这项计划。
至于汴京那边,只要确定东路军主力确实已经南下,围控汴京城,并和各地来勤王的部队交手,短时间内无法摆脱,就足够了
山前七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足够让人惊喜,本身有六个州前两年被武国买回来了,交给郭药师的常胜军驻守。
从郭药师和金军交手,到献城投降,前后不过几天,很多地方还没反应过来,郭药师旗帜一变,地方就从武国变成金国了,面对金国的赫赫凶名,即便有人不满,也只能憋着。
完颜宗望根本不在意这些刚拿下的地盘,稍作休整便率大军南下,直扑汴梁。在他眼中,武国的都城汴京才是最重要的。
就连原本驻守在这六个州的常胜军,郭药师投降后,大部分也被金国调走,一起南征,就连郭药师本人也得作为南征的前锋,一起南下。
如此,山前七州如今的兵力,真的不多。
不能说金国太自大,刚拿下的地方,就把守军抽走,不怕武国趁机收复。
还真不怕,在如今的金国眼里,天下已经没有可堪一战的对手,征伐武国,不是认为武国对他们有危险,而是武国太繁华了,如同一块放在嘴边的肥肉,打了一辈子仗,谁不想享受享受。
何况金国这些年打出来的赫赫威名,如今又分两路大军进攻武国,武国各地纷纷自危,害怕还来不及,哪里敢主动进攻,又有谁敢主动进攻。
况且,金兵也看不起武国的战斗力,就算有愣头青敢进攻,转头就能灭了。
可以说,金国的这份自大,是有底气的,也是有依仗的,不觉得有谁敢动手,即便动手了,他也能轻松抢回来。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在武朝之外,还有另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已经成长起来。而且就在金国和武朝眼皮子底下,通过贸易,金国还为这股力量贡献了大批金银、皮货,山珍,还有战马。
事情就这样一步步推进着,汴京那边的战争也愈发激烈。
九月初三:金军猛攻陈桥门、新酸枣门、新封丘门,一度攻上城墙,李纲领宫廷禁卫驰援,方才将其击退。
九月十四:周喆遣同知枢密院事李棁前往女真大营议和。
九月十五:西军老帅种师道、少壮派姚平仲受命率军抵达汴梁,各路勤王大军陆续抵达,二三十万武朝各地勤王军,与金兵形成胶着。
……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牧这边终于做好了准备,也等到了时机。
要拿下山前七州,建立完善的防御体系,就不能只拿下这七个州,还必须先控制住太行山和燕山的关隘。
那些关隘才是真正的命门,武朝即便买回了六个州,金人还是能轻松南下,正是因为关隘不在自己手里。
扼守住五大关隘,便是守住中原的第一道防线。
这五道关隘分别是:
居庸关:南下幽州主通道。
古北口:控檀州北境,蟠龙山与卧虎山东西夹峙,潮河穿关而过。
松亭关或者说喜峰口:控蓟州北境,连接辽西与山前,地形狭窄,主要用于补全燕山防线东翼缺口。
紫荆关:幽州西南唯一通道,防止山后骑兵从西南迂回包围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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