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81节

　　“这是姑父所题？”

　　“嗯，是父亲得殿试第三名那年所题，那年也是父亲与母亲……”

　　黛玉含羞低下头。

　　贾琮会意，林如海考中探花郎那年，贾母作主将姑母贾敏许给了林如海。

　　再至听雪阁，飞檐下的铜马叮咚作响。

　　黛玉仰头望着太上皇御笔的“清流世泽”。

　　阁中是三十六架楠木书橱，她一本本抚摸过去，《鹤林玉露》、《金石录补》……

　　窗边棋枰散落着几粒棋子，是母亲生病之前与她未曾下完的残局。

　　贾琮默默跟在后面，实属一本都看不懂。

　　还有冷翠亭。

　　亭中悬着四代列侯的画像，他们或执卷或抚琴，惟林家太爷持着半截断枪——那是随太祖血战幽州的信物。

　　亭角铁马铸的不是寻常如意纹，而是整篇《谏逐客书》的阳文。

　　鹤影泉边，九畹兰圃为薄雪覆盖。

　　黛玉蹲身拨开枯叶，忽见母亲手植的那株素心兰竟还活着，不觉泪如雨下。

　　“犹记夏日，父亲与我开蒙，母亲握着我的手临《曹全碑》，只怪那时我身体不好，时时令父母担忧。”

　　贾琮叹息着将黛玉拉起，拥入怀中。

　　怪不得林家能由武勋转型为士族，只从宅院便能看出林家的底蕴，绝非宁荣两府那般只有富贵奢华。

　　逛完园子，贾琮再陪着黛玉去贾敏坟上。

　　寒风碎雪，枯枝孤坟。

　　两人磕了头，烧了纸钱。

　　贾琮朗声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姑母在天有灵，当记得我贾琮今日之言。”

　　黛玉更为悲伤，哽咽道：“母亲，无论以后发生何种变故，女儿一定好好的活着。”

　　三日后启程。

　　苏州不少亲戚朋友前来送别，其中更有数十位林如海的门生，一个个躬身作礼，目送车队远去。

　　马车中，黛玉回望着渐渐远去的林府，泪水始终未停。

　　紫鹃心疼不已，问道：“姑娘在这里才生活了五年，还不如在荣国府的时间长，怎地就这么难舍难分？”

　　“你不懂，苏州是我的魂，我的根。”

　　贾琮与庄逸骑马随行。

　　庄逸叹道：“爵爷，林大人经过此次盐税事件，在江南的名声更隆，圣上怕是不会放他致仕了。”

第90章 住我府上

　　一路跋山涉水，到神京时，已进入腊月。

　　贾琮与黛玉商量后，装载着林家家私的二十辆马车，直接驶进了武安爵府。

　　又将东跨院整理出来给黛玉住。

　　迎春得到消息，飞奔着出来，紧紧抱着黛玉。

　　“你可算回来了！”

　　“二姐姐万福。”

　　迎春拉着黛玉左看右看，经过如此舟车劳顿，黛玉的气色竟是分外的好。

　　黛玉看着迎春，也奇怪向来木讷的二丫头，现今也会谈笑风生了。

　　安排好后，贾琮亲自去荣国府接林如海。

　　得知他来，贾琏赶紧让小厮截住贾琮，自己再偷偷摸摸地赶来。

　　“三弟，你怎么让林妹妹住你府上？宝玉刚在老太太房中哭闹，一定要让老太太去把林妹妹接过来，你这会子进去必然挨一顿好骂。”

　　“宝玉怎么知道的？”

　　“我们回京后，宝玉就派人天天盯着城门口，只等着林妹妹回来。”

　　贾琮笑了：“住哪是林妹妹自己说了算。”

　　“可姑父眼下住在这里。”

　　“我今日来便是接姑父的。”

　　贾琏听得目瞪口呆，姑父住未成家的内侄家里，哪有这种规矩的？

　　经过了扬州之事后，贾琏自认与三弟是同一阵营的人了，加上他还有把柄在贾琮手里，这才巴巴地来给贾琮提醒，没想到贾琮如此行事安排，反叫贾琏心中着慌。

　　“我可不趟你们的浑水，等会老太太跟前，你小心说话。”

　　贾琏一溜烟跑了，他分得的1万两银子，没在王熙凤跟前透露半丝风儿，都给了柳如烟。

　　又在外面买了一栋私宅，把柳如烟照顾得妥妥贴贴的，两人如在扬州时一般恩爱。

　　林如海正在梦坡斋跟贾赦、贾政闲谈，单聘仁、詹光等几位相公听得两眼放光，一个个没住口的夸赞林如海。

　　贾政笑道：“皇上念妹夫劳苦功高，把列侯又恩赏一代，承爵五代，在我大梁真是前所未见。”

　　“可不是！”

　　“更难得是太宗、太上皇和当今圣上，竟然都给了林侯爷家恩封，侯爷家可谓屹立四朝，与国同贵。”

　　林如海谦逊道：“哪里，都是老朽这付残躯换来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侯爷的鸿运还在后面。”

　　正说着，贾琮来了。

　　几位相公便退出去。

　　贾琮行了礼：“见过父亲、叔叔、姑父。”

　　贾赦向来是不肯给贾琮好脸色的，加上分府时贾琮所说的话，贾赦心中还记恨着，只冷哼一声。

　　贾政却很高兴：“琮儿你这趟差办得很好，你哥哥也跟着你受益，得了个龙禁尉指挥佥事的虚衔。”

　　虚衔就是只领俸禄不管实事，贾琏原是捐的五品同知，现在升成了四品的指挥佥事，比贾政的官职还要高。

　　贾琮心中暗忖，刚才没听他提及，怕是不想请客吃饭吧。

　　“都是皇恩浩荡。”

　　林如海抚须长叹：“若非贤侄，老朽早就一命呜呼，两淮盐税也查不清了，大内兄生的好虎子！”

　　贾赦仍是满脸不快，朝林如海哼道：“他哥哥倒是感激了，他老子却半分好处没见着，养他何用。”

　　林如海原以为贾琮是贾赦教的好，这几日下来，才知并非如此，听他这么一说，自是尴尬。

　　贾琮直道来意：“姑父，妹妹的家私都已安排妥当，暂时存放在我府上，因您的伤势还需调养，我是来接您过府的。”

　　“好好，又要劳累贤侄了。”

　　林如海站起身，贾政急忙说道：“妹夫还是住在这里为好，黛玉也回来住，母亲过于思念外孙女，时常落泪悲泣。”

　　“这？”

　　贾琮不客气地打断贾政：“叔叔，姑父的伤必须我亲自治疗，等姑父痊愈之后再来荣国府，老太太那边我去回话。”

　　听到治伤，贾政自是不能再说，只得点头应了。

　　两人便同去荣庆堂。

　　到了荣庆堂，果然见到宝玉赖在贾母怀里抽泣，贾母也垂着泪水。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并李纨等人，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见林如海进来，都急忙起身回避。

　　贾母便道：“姑爷都一把年纪了，几十年不得一见，有什么好避的，都坐下吧。”

　　众人只得各自见礼。

　　贾琮也与贾母等人见了礼。

　　见到林如海，宝玉虽然畏惧，却知道只能向他求情，便走过来跪倒。

　　“姑父，快让林妹妹搬回家来，她自小身子骨弱，现在又是寒冬腊月，三哥哥今年才开府，不仅丫环婆子少，炭火那些也是没有准备的，住在那里岂不是让林妹妹病上加病。”

　　林如海赶紧拉起宝玉，宝玉仍是哀求。

　　“姑父，林妹妹在这里是住惯了的，况且老太太一日也离不得她。”

　　“我们在琮哥儿府上只是暂住，等皇上的旨意下来，我们还回苏州去的。”

　　宝玉听到小厮禀告，说拉了几十辆车子的东西，绝计不会再回苏州了，便知林如海这话是敷衍他的，顿时心如刀割。

　　扭头冲回自己房间，大哭不止。

　　林如海哪见过这种情形，想到贾敏昔日所说，宝玉自小养在妇人堆里，极为顽劣不堪，到此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