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09节

　　议事时，众人的情绪明显不高。

　　覃纶拿出斥候战报，当场念了一遍。

　　“什么？鄱阳湖贼寇全军覆灭！”

　　“武安侯与贾宝玉里应外合，青州水师无敌战舰轰炸？”

　　“还夺回了武昌的粮食，勾结叛贼的崇阳王全家自裁！”

　　公堂气氛陡然热烈。

　　“覃大人，末将愿开城门杀出去，夺回虎门，为云老将军报仇！”

　　请战的是广州府军总兵韩永熙，他身为最高军事长官，却一直躲在城里不出，看着两广的百姓遭受屠戮，情绪早就压抑到顶点。

　　“覃大人，末将毕霖愿随韩将军杀敌！”

　　“末将俞启东请战！”

　　毕霖与俞启东皆是府军参将，为韩永熙的左右手，主帅请战，二人不管是真是假，自是要跟随的。

　　覃纶瞥了三人一眼，没有答话，反问其余的文官：“你们有何意见？”

　　广州府尹钱鑫沉吟道：“青州水师有无敌战舰，绝不会就此罢战，定会前来虎门追击余下的叛贼，但所需时间甚长，我们若是冒然出击……”

　　韩永熙打断他的话：“我们得到消息，叛贼也会得到消息，若是让他们逃了，朝廷追究起来，我们谁来承担责任？”

　　听到承担责任，公堂中一时沉默下来。

　　良久之后，布政使张晖沉吟道：“叛贼轰击广州城墙时，众人也曾亲眼目睹，若非覃大人一再加固，城墙早被轰破了，如此火力，敢问韩总兵如何赢敌？”

　　毕霖反驳道：“叛贼不过数千人，我方有3万府军，况且叛贼远道而来，他们的炮火能有多少？想必早就打光了。”

　　不打一仗任叛贼逃跑，必受朝廷惩罚。

　　真去打，又恐平白伤亡。

　　现在韩永熙与张晖等人的分歧点在于，叛贼的火炮到底打空没有？

　　若是打空了，几千叛贼自是不在话下。

　　议来议去，终于议得韩永熙火起。

　　“覃大人，百姓皆骂我们是老鼠军，这口黑锅末将不背！”

　　覃纶平静地注视着众人，仍是不发一言。

　　“覃大人，你不怕丢了乌纱帽，我等还要靠这顶帽子养家糊口，请让我们出城一战！”

　　俞启东也叫道，额头上青筋直跳。

　　武将与文官不同，广州府军如果不与叛贼死战一场，韩永熙与他们两位参将绝对没有好下场，轻则罢职，重则斩首。

　　与其这样，还不如战死沙场，为老婆孩子挣一笔抚恤金。

　　覃纶终于开口：“本督岂不知你们的压力，再者，朝廷真要追责，本督的责任排在你们之前。”

　　“可覃大人你……”

　　覃纶挥挥手，打断韩永熙的话。

　　“诸位，你们害怕朝廷问责，难道贼首孔涛没有这种担心吗？他损失了一半的战力，还死了副将与军师，他回去如何向杜承弼交待？”

　　“覃大人的意思是，孔贼不会就此逃走？”

　　“本督料定他会再来攻打广州，只有拿下广州，带着战利品回去，才能抵消他此战的过失。”

　　钱鑫一拍大腿：“不错！孔涛身为主帅，他若这么逃回去，杜承弼不得砍了他的头。”

　　毕霖不服气：“覃大人只是猜测，若是猜错了呢？”

　　覃纶冷冷看着毕霖：“这不叫猜测，这叫判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贻。”

　　“就算覃大人判断正确，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示敌以弱。”

　　“什么意思？”

　　韩永熙脸上露出疑色，众人也不解地望着覃纶。

　　“派1万人，分成左、中、右三队，突袭虎门，引诱他们发射火炮，并将他们诱至广州。”

　　所有人倒吸了口气，这是一场消耗战。

　　用1万府军的身躯去消耗叛贼的枪炮，直到叛贼火药打空，剩下的2万府军就可以轻松留下他们。

　　从虎门到广州，只有120里，这种纵深给不了府军逃跑的机会。

　　“刚才不是嚷嚷着要打出去吗？如同韩将军所言，叛贼的火炮若是已经打空了，这1万府军足以消灭几千叛贼，便可立下大功。”

　　覃纶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他知道广州的军民背后称自己为老鼠提督，也知道朝廷会责罚自己，可若他不当这只老鼠，此时的广州将是什么样子？

　　将是3万府军打光，广州沦陷，数百万人口遭到屠戮，百年贸易积攒的财富毁于兵戈战火。

　　届时，广州叛贼与鄱阳湖叛贼连成一片，岭南将插遍安南国旗帜。

　　他是没有保住城外的百姓，可他问心无愧。

　　韩永熙愤而起身，向覃纶抱拳道：“覃大人放心，这1万府军就由末将亲自统率，无论是死是活，还望覃大人能全歼贼寇！”

　　“本督答应你。”

　　毕霖和俞启东急忙跟上韩永熙，三人策马奔回军营。

　　五月初一。

　　化名丁小安的陈大贵逃进了虎门基地。

　　“孔帅，我们败了，全军覆没！”

　　安南国北伐主将孔涛听到这句话，猛然从座椅上弹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陈大贵。

　　“你说什么？”

　　“大战之前，浅井将军和朱先生就不见踪影，荣亲王说他们去了九江，造成我军无人指挥。”

　　“荣亲王呢？”

　　“末将不知。”

　　孔涛眼中射中一股寒光，以他对朱全和浅井康二的了解，天大的事，两人也绝不会同时离开指挥舰，因为他们都知道，贾宝玉是一个草包。

　　他吸了口气，阴森森说道：“大战之前，指挥舰上定然发生了事。”

　　陈大贵也反应过来，惊骇道：“是荣亲王背叛了我们！”

　　“先不说他，你说青州水师的战舰比珍珠号还大，跟女王号相较起来？”

　　陈大贵咽了咽口水，若不是青州水师的战舰过于恐怖，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跳水逃跑了。

　　“比女王号还大。”

　　“难怪大梁忍了这么久，原来一直在等青州水师造船。”

　　“可龙江船厂也有我们的人，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锦衣府插手了，朱全曾说过，陆风府亲自坐镇龙江船厂，将那里围得铁桶一般，是本帅轻敌，没有想到大梁会在军装上打主意。”

　　海上战役，拼的本就是军备。

　　孙涛暗悔北伐的准备时间拖得太久了，都是为了等鞑子，现在可好，鞑子被打回去，北伐军也损失惨重。

　　陈大贵眼中还残留着鄱阳湖大战的畏惧，他小心翼翼问道：“孔帅，不如我们先撤回去，末将猜测，青州水师定和泉州水师会合，一起来打咱们。”

　　就此退回并不算完全败绩，毕竟对大梁南方几省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还全歼了广州水师，杀了云鹏。

　　不过死了朱全和浅井康二，丢了荣亲王，怕是回去难以交待。

　　浅井康二倒也罢了，一个花钱请来的雇佣军。

　　朱全却是皇帝陛下委以重任的军师，与鞑靼、西夏、高丽等国联络的重要线人，朱全一死，安南国等同失去了盟友。

　　最头疼的是丢了荣亲王，长公主那个疯女人，怕是会找自己拼命。

　　左思右想，孙涛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广州，广州是贸易之地，有数不清的钱财货物，本帅要将这些运回安南！”

　　“万一拿不下？”

　　“三天！三天若是拿不下，我们立刻撤军！”

　　陈大贵不敢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孔涛脸上的赤红，那是孤掷一注的狂热。

　　他心中暗算盘算，自安南带出来的火药，一半给了珍珠号，一半留在女王号上。

　　难道女王号打了这么久的广州，还没有用完？

　　若是火药用完了……

　　陈大贵打了个寒噤，眼前浮现出鄱阳湖上的烈火，那是足以焚毁天地的地狱烈火。

　　望着孔涛大步迈出的背影，陈大贵默默退出大厅，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