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82节
十年间,去终南山听他讲学论道的士子不知凡几。
“圣上召他回来的?”
“不错。昨夜宫宴后,圣上令我与吕清风同入乾清宫,我方才知道,圣上请他回来教导皇三子李慎。”
李慎刚刚12岁,既未分府,也未分王。
为何要让吕清风这么一个有前科的儒者来教他?
贾琮沉吟道:“子平,你觉着是为什么?”
庄逸抿了口酒,笑道:“圣上三子,一文一武一君,岂非正好。”
“还真是……”
“楚王与吴王皆是嫡出,但楚王相貌已毁,自是不能继承大统,李慎又是庶出,也与大统无缘。”
“所以圣上放心大胆地培养两个儿子,为吴王辅国。”
“这只是庄某的猜测,侯爷听听就好。”
“只怕适得其反,来来,喝酒。”
几人皆知永兴帝的筹谋是好的,但未来的局势,未必尽如他意。
就像十年前,谁知道皇位会落到最不受重视的庶子头上。
贾琮见林如海仍是愁眉不展,故意笑道:“姑父无须烦心,圣上最好是找个人接了你的职位,咱们一起离开神京,去大西北。”
黛玉听到这话,瞟了贾琮一眼,举起茶盏掩住自己的笑意。
林如海不明所以,也跟着笑道:“我早有致仕之意,奈何圣上不放,你走后的这三个月,皆赖子平替我分担。”
“那我还得敬子平一杯。”
庄逸爽快地喝了,又道:“林大人这几个月负责恩科之事,北静王趁机提拔官员,结果提上来数十位庸人,圣上被这些人气得摔了好几回折子。”
“水溶么?”
“侯爷,北静王不可不防。”
“怎么说?”
“我细细追查,竟然找不到北静王做这些事的理由,提的数十位官员与他非亲非故,这些人彼此之间也不成体系,好像是?”
“是什么?”
庄逸端着酒杯沉吟着:“就好像他在吏部的名录中,闭着眼挑选的,而且这些人也不知道自己擢升与他有关系。”
林如海叹道:“为将这批人造成的后果拨乱反正,耗费了我不少时间与精力,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厘清。”
“破坏容易建设难。”
“对!”
庄逸拍桌叫道:“就是侯爷所说,北静王爷的目的只有一个,乱!让朝廷乱起来!”
黛玉眉头蹙起,眼中浮现一抹疑色:“朝廷乱了对他有何好处?北方有鞑子,南方有反贼,朝廷再乱起来,大梁真的岌岌可危。”
贾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中冒出杀气。
“我知道他为何要让朝廷乱起来!”
三人感受到了贾琮的怒气,都惊讶地看过来。
“朝廷无序才利于他火中取栗,这颗栗子就是我!”
庄逸觉得这理由委实匪夷所思,可细想之后,这理由好像是唯一的答案。
“疯了疯了!他为了针对侯爷,竟然不惜危害国家!”
林如海眉头深深皱起。
林黛玉紧紧咬着嘴唇,心中犹如波涛翻滚。
她跟着贾琮这么久,政治嗅觉早非普通的女孩子,北静王敢如此行事,黛玉不禁怀疑起永兴帝的用意。
大梁勋爵以四王八公为首,如今八公已经全部陨落,四王去了其二,唯剩北静王荣恩不断,反有上升之势。
北静王要与贾琮过不去,究竟是不是出自圣上的授意?
就算不是出自圣上的授意,要对付北静王,比对付当了安南国皇帝的杜承弼更加困难。
“圣心难测,咱们还得谨慎行事。”
贾琮望着她哈哈大笑:“怕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再说,他与我有杀父之仇,就算他不找我,总有一天,我也得找上他。”
这副混不吝的样子让黛玉最是无奈:“那便见招拆招罢。”
贾琮望望天色,问林如海:“户部的粮食储量如何?看这天气,我担心小冰河时期来了。”
“又杜撰!”
黛玉横了贾琮一眼,又忍不住问道:“什么是小冰河时期?”
“顾名思义,就是气温下降,奇寒无比,甚至连岭南两广都会下雪,因而导致粮食大量减产,百姓无粮可食。”
“是那位意大利神父告诉你的吗?”
“没错,是西洋那边的科学家推算出来的,不仅大梁如此,西洋、东洋、南洋,全球皆是如此。”
林如海面色更加凝重:“雪灾会持续多久?”
后世研究表明,全球气温自明朝中叶骤然下降,明末清初降至极点,持续时间长达4个世纪,其中最冷的阶段将近50年。
在这几十年里,北方的酷寒使降雨区域普遍南移,这导致了明朝全国各地几乎连年遭灾。
先秦晋,后河洛,继之齐鲁、吴越、荆楚、三辅,并出现全国性的大旱灾。
贾琮不想过于打击他们,含糊答道:“不好说,总之朝廷要做好赈灾的准备,否则灾民变成流民,一发不可收拾。”
“你说的有理,此事我尽快安排。”
庄逸笑道:“幸好建了通州仓,若真像侯爷所说,陈直倒是造福万民了。”
“不够,通州仓本为打仗准备的,救不了多少人。姑父,去年查抄了那么多宗亲,查抄出来的钱先拿出来找富户买粮吧,不然被那些粮商嗅到先机,必然囤粮再高价倒卖。”
林如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户部去年的确收了几百万银子进来,不过……”
“不过什么?”
“圣上想去泰山。”
贾琮倒吸了口凉气,接着无名火冲天而起。
“他想搞泰山封禅?”
凭什么啊?
就凭他脸大?
庄逸和林黛玉皆是目瞪口呆。
林如海急道:“圣上并未明说要封禅,或许只是瞻仰齐鲁大地的风采,不过我并未同意,这笔钱还在国库里。”
“别让他瞎霍霍!不对,先把钱给支领出来,速度买米买粮。”
贾琮又想起曹正南,自回京后还没有见过他。
“曹大人哪去了?”
庄逸答道:“山西送到后,他担心高丽和女真闻风而动,赶去了蓟州,此时应该在辽东卫。”
听到曹正南去了辽东,贾琮舒了口气:“难怪东边风平浪静的。”
几人讨论朝局时,北静王府正在热热闹闹地过年。
王府大殿,重重锦绣,步步华帐,装饰得如同天上仙阙。
水溶倚在整张虎皮铺就的软榻上,听琪官蒋玉菡唱曲儿,两位浓妆艳抹的侧妃跪坐于旁边,为他执壶倒酒。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蒋玉菡唱腔极美,高音悠扬似响铃破空,低吟悱恻若杜宇泣血,一颦一笑,莫不勾魂。
水溶正听得入迷,长史忽然来报:“王爷,忠肃亲王来人接琪官。”
听到忠肃亲王来人,蒋玉菡扬起的水袖不觉垂了下来,脸上现出惊惧之色。
身后的胡琴、笛子、琵琶,都停了下来。
“扫兴。”
水溶放下酒盅挥了挥手。
长史笑道:“琪官,我送你。”
蒋玉菡微微欠身,跟着长史走了出去。
两位侧妃心情大好:“王爷,犯不着为一个戏子得罪忠肃亲王,他喜欢就让给他呗,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等过完年,妾身替王爷另寻几个漂亮的小孩子回来养着,琪官都多大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水溶在两人脸上各捏了一把,笑道:“说的对,你们快回去收拾收拾,等会子母亲就来了。”
“妾身告退。”
两位侧妃离开大殿没多久,长史送完蒋玉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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