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62节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凤姐方道：“三妹妹要自己教导环儿，看样子想领他去侯府住。”

　　贾母沉默下来。

　　贾政急道：“给他找个先生方是正经，哪有当姐姐的教兄弟！”

　　凤姐瞟了一眼王夫人，试探道：“太太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却说：“你现在管着侯府，你定就是了。”

　　“琮兄弟走之前就说过，让环儿好好待在芷园，不允许他随意出去，况且我不过是个临时的管家婆，自当照听不误。”

　　贾政无奈道：“琮哥儿既然做了安排，就仍让他住在芷园，好歹有人看着他。”

　　“可不是，大观园里全是姑娘，姑娘们又带着丫头，时不时还有这个小姐那个小姐的来，环儿那么个毛手毛脚的，冲撞了人是小事，就怕弄出彩云、彩霞那样的事来。”

　　贾母沉吟半晌，才道：“三丫头既然开了口，以她的性子，必是说到做到的。”

　　“那可怎么办？老太太快拿个主意！”

　　“她既在女校当教习，就下课后去芷园教她兄弟。哼，只怕教上十天半个月，她就自个儿知难而退了。”

　　凤姐忙问：“这是为何？我看她赌咒发誓的，不会轻易退步。”

　　“天生的下流胚子，岂是几本圣人书可以教化过来的，否则也不会有荀子的‘人性本恶’了。”

　　凤姐正听得半懂不懂，忽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贾琏的声音：“老太太，林姑父派人传话！”

　　原是林如海下了早朝，派人来侯府知会贾琏，贾琏接到消息，立刻打马狂奔而来。

　　听到是林姑爷派人传话，屋子里的人皆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林如海是个精细人，些许小事，他绝不会惊动老太太。

　　“什么事？”

　　贾母扶着王熙凤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紧紧盯在刚进屋的贾琏脸上。

　　“老太太，杜承弼的叛军打过来了，现在已经打到了湖广，一路上烧杀掳掠，把两广霍霍得不成样子！”

　　王夫人尖声问道：“宝玉呢？”

　　贾琏咽了咽口水，瞅着贾母不敢回答。

　　贾母抓住凤姐的手越来越紧，把凤姐的手腕抓得快要断了。

　　凤姐想不到老太太的力气竟如此之大，疼得急叫：“宝兄弟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广州府、桂林府和湖广衙门，都发来了邸报，上面说……宝兄弟是反贼的首领，就是他带领的舰队从灵渠绕进湖广的。”

　　贾母眼前一黑，软软倒在凤姐身上，差点把凤姐绊倒。

　　“老太太！”

　　鸳鸯忙扑过来，与凤姐一起把贾母扶到炕上，让她倚着大灰鼠垫子。

　　贾政同样急怒攻心，不禁骂道：“这个孽障！竟敢带兵打进来，这是成心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早知如此，当初你们就不该拦着我打死他！”

　　被胁迫到敌国，与带着反贼打进来，两样都是罪，却是天与地的差距。

　　怪不得以林如海的老练也要派人送信。

　　贾政哀声叹气，贾琏愁眉苦脸，王夫人呆若木鸡，加上鸳鸯、琥珀默然垂泪，一屋子人如同进了法场似的，没半点活命的指望。

　　王熙凤急得直跺脚，她经历了王家谋逆的事，早已是惊弓之鸟。

　　“老太太，宝兄弟是从族谱中剔除了的，如今与我们毫不相干，没道理牵连到我们身上！”

　　贾琏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上回就从族谱中抹去了，圣上也是认可的，我们现在就咬死不承认。”

　　贾母缓过来一些，振奋精神道：“上回有慧嫔帮着求情，如今娘娘也……我得去一趟林府，这次只能求姑爷。”

　　“老太太别动，我去请林姑父过来。”

　　贾母摇摇头：“他公务繁忙，你请他未必来，来了未必愿救宝玉，我亲自去求他罢了。”

　　“救宝玉？”

　　众人皆想不到贾母还要救宝玉，他如今是反贼首领，南疆不知多少人受了他的荼毒，就是死上千遍万遍也不够，怎么还能救他！

　　老太太莫不是糊涂了？

　　贾母冰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外人不知，难道你们也不知？宝玉连蚂蚁也不忍踩踏，他怎么会去烧杀掳掠，他又哪来的能力带兵打仗，这不过是杜承弼借他荣国公后裔的名头，故意命他带兵。”

　　“可是……”

　　“甚至是冲着武安侯来的，琮哥儿现在驻守北方，若因宝玉之故被牵连，鞑子就可趁机南下，大梁便会腹背受敌，四分五裂。”

　　听到贾母的分析，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贾家如今就靠贾琮撑着，若是贾琮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贾琏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老太太为何还要去救宝玉？”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那时把宝玉剔出族谱，不过是权宜之计，全赖圣上有意给我们一条生路，如今反贼北伐，圣上必然要给天下一个交待，我们贾家怕都难逃此劫。”

　　“老太太还没说为何要救宝玉，若真是要保全贾家，保全我们自己，应该让宝玉……归顺朝廷。”

　　王熙凤把应该让宝玉去死，硬生生改口为归顺。

　　贾母刀子似的瞥了她一眼，疲惫地说道：“宝玉是源头，源头不净，流出的皆是脏水。鸳鸯，拿我的衣服来，琥珀，叫人备车。”

　　贾政忙道：“老太太，我陪您去。”

　　“琏儿也来，怕还有些事情。”

　　很快，一行人簇拥着贾母去往林府，屋子里只剩王夫人和凤姐儿。

　　金钏和丰儿早就退出了屋子，在外面等着。

　　王夫人忽然暴怒，抓起桌几上的一个小茶盅狠命摔下，溅起的瓷片飞得满地都是。

　　凤姐吓了大跳：“太太别急，林姑父定有办法救人的。”

　　“若非她一意孤行，先把我的元春送到宫里，又把我的宝玉送到南安王府，哪里来今日的祸事！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她不当人，拿着孙儿孙女的命搏她贾家的富贵！”

　　凤姐强笑道：“老太太的心原是好的。”

　　“好个屁！”

　　王夫人压抑数十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不顾凤姐是晚辈，拍着桌子骂起来。

　　“珠儿，元春，宝玉，哪个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没被她抢走！外人都道史侯家的小姐了不得，结果呢？大老爷被她教坏了，就来抢我的骨肉，一个个全被她害死！”

　　王熙凤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吭气。

　　“就说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也是在她跟前长大的，你自己看看，都养成什么样子了？一个木头，一个爱出风头，一个冷心冷口，二丫头若不是琮哥儿出面，早就被她娘老子卖了！”

　　王熙凤还是不敢说话。

　　王夫人骂声不绝：“还有林丫头，林丫头初来时，跟宝玉同吃同住，我想着林丫头模样儿好，出身也配得上宝玉，做亲家就做亲家罢，她偏说林丫头身子骨弱。后来林丫头不成了，我说宝丫头处事周全，适合当媳妇，她又瞧不上薛家是商贾出身！”

　　这回王熙凤忍不住了：“太太别动气，林丫头那时才几岁，况且林姑父还在，老太太有心成全也不合礼节。”

　　“哼，偏生上赶着去南安王府，中了人家的圈套！那时我说，宝玉是男人，少不得三妻四妾，以此回绝了杜家，她却贪杜家的富贵，把我儿送进了火坑！”

　　两人情急之中说话，并不知道外面还有人。

　　原来探春见王熙凤久去不回，又见贾政、贾琏拥着老太太一起出了门，心中惊疑，想过来问问，正好听到王夫人姑侄在说话。

　　一颗心顿时掉进冰井里，凉得全身的血都不流了。

　　只在心里连连冷笑。

　　原以为自己姐弟是姨娘生的，日子才这么难过，没想到那些嫡亲的人，也一直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若父母本就有错呢？

　　探春想起在林黛玉在女校时的课业——

　　“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第202章 胡儿南下，神京再生变

　　贾母到林府的时候，林如海已经被叫进宫了。

　　武英殿，气氛如凝。

　　永兴帝黑着脸坐在龙椅上。

　　北静王水溶却在心中暗喜：“南有贾宝玉，北有贾琮，真乃天赐良机。”

　　这些天，南方失利的战报雪片般飞来，没想到今日又接到了云州沦陷的消息。

　　鞑子打进云州了。

　　云州卫秦总兵为国捐躯，5万鞑子越过云州，正向雁门关疾驰。

　　雁门关依山傍险，且有长城为据，因而常驻官兵不过千人，骑兵、步兵、工事兵各占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