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39节

　　“昨晚我在舱外听得分明，那个腌臜货自称姓花，是山西的富商，他得意忘形中说漏了嘴，我推测或许与你们贾家有些关系。”

　　众人想到她昨夜遭受惊吓，痛失心腹，还要自揭伤疤说出这件事，都掩面叹息。

　　柳莺莺既然开了口，自然要将话说清楚，况且她深痛喜儿之死，只想借着贾家人的手为她出气。

　　于是咬牙说道：“他说他妹子是国公府的姨娘！”

　　八位国公，治国公灭门，理国公是她家，缮国公无后，其余三家虽然除爵，爷们都在，绝无小妾回家的道理。

　　再说宁、荣两府，她见过秦可卿，听闻贾蓉虽不成器，并没有纳妾之举，剩下只能是荣国府的老爷和少爷。

　　“你说他姓花？”

　　“是。”

　　花姓少见，听到这个姓，紫鹃大惊：“莫非是袭人家里的？”

　　侍书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紫鹃、侍书和袭人自小儿一起长大，彼此家里的情况都很了解，自然比姑娘们知道的多。

　　探春急问：“袭人家里有些什么人？”

　　侍书扳指算道：“她哥哥叫花自芳，娶了嫂子，还有个老娘，原本住在荣府两条街外，是顺天府本地人。”

　　“她哥哥多大岁数？”

　　“听说袭人进府的时候，他哥哥准备议亲，应该大袭人十来岁。”

　　“那如今便是三十岁上下，柳姐姐可对得上？”

　　柳莺莺点点头：“对得上。”

　　王熙凤气得大骂：“袭人这个小蹄子偷了宝玉屋里的东西，此后全家走得干干净净，料不到还敢回来！这回非要抓住她，扒了她的皮！”

　　黛玉烟眉紧蹙，袭人的哥哥如此露富，定然是发了大财。

　　既然他露了面，无论是拿回贾家的东西，还是为柳四姑娘出气，都得抓住人。

　　“柳姐姐尽管放心，我绝不叫此獠好过！”

　　探春、宝琴很快拿了东西出来，紫鹃也将黛玉收藏的一套茶具，并几吊零散的钱送来，都装在马车里。

　　王熙凤带着王善保家的，另加几个婆子，几个护院，将柳莺莺送至西城的牟尼院。

　　进了院门，两个四旬左右的师太接了进去。

　　见到柳莺莺，两人十分惊讶。

　　王熙凤笑道：“你们与我们家夫人有些香火情，现在我们柳家虽然遭了难，可也并非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想必你们也知道圣上最信任的那个，就是我们柳家的人。”

　　两人也笑道：“奶奶是忠勇伯家的？”

　　“这你就不用打听了，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王熙凤拍拍手，王善保家的捧着一个小匣子过来，打开给两个尼姑一瞧。

　　只见里面珠光宝气，整整一层10两重的银元宝打底，上面放着七八件金银首饰，有簪子，发钗，镯子，戒指。

　　两人看得双眼放光，连声念佛不止。

　　凤姐儿又道：“香火钱少不了你们的，不过人嘛，若是出了事，休怪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奶奶尽管放心，姑娘到我们院里绝出不了差错，有菩萨保佑呢。”

　　“须得给我们姑娘一间单独的屋子，任何人不许打扰她。”

　　“理应如此。”

　　“还有一条，我们姑娘带来的东西，你们都不许动，少了坏了，一律按偷盗处理。”

　　两个尼姑听凤姐儿说的严重，又见她一双三角眼，两道吊梢眉，知道是个不好惹的。

　　于是都笑着说：“哪里会动姑娘的东西，就是奶奶捐的这些，我们原本也不能收的，可最近公侯世家变动太多，好些人家每月的定例都送不过来。唉，苦我们几个人倒也罢了，吃菜咽糠的对付着，若是亏了菩萨可了不得。”

　　“可不是，奶奶进来时看到了，大雄宝殿里好几个装油的海缸，都是不能灭的，一个月的布施还不够。”

　　王熙凤没那么容易打发，让王善保家的把小匣子给了她们，抬起腿就要往院子里面去。

　　“我家奶奶要看柳姑娘住的房间。”

　　“那是自然，我们不怕奶奶看，院子里安静得很，不过这里还住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小姐，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她脾气有点惯，四姑娘最好是避着点。”

　　王熙凤闻言骂道：“放屁，合该别人避着我们，哪有我家的姑娘避着别人的。”

　　两个尼姑也不多说，嘻笑着带着她们穿过院子，来到后园。

　　后园四四方方的，有天井，有回廊，有花木，看起来没有什么人住，颇为安静清雅。

　　尼姑推开其中一间空屋子，让喜儿和婆子们把东西放进来。

　　王熙凤站在回廊上四处观看，忽然听到对面咯吱一声门响，走出来两个女子。

　　前面那个十七八岁年纪，头带妙常髻，身上穿一件月白素袖袄儿，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拴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手执麈尾念珠，飘飘拽拽的在花草中走来。

　　再定睛细看，那女子身量不高，丰姿窈窕，眉目如画，眼波如丝，容华若玉，不由得惊疑佛门之地竟有如此标致人物。

　　女子后面跟着一个梳丫角的侍儿。

　　两人应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走出来看是什么人来此。

　　老尼见到她，忙对王熙凤说道：“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居士，法号妙玉。妙玉本是我师姐的徒儿，自苏州来的，我师姐不巧在本寺圆寂，临行前有遗命，令妙玉留在神京修行。”

　　又对妙玉笑道：“这位奶奶是送她们家四姑娘来的，以后你和四姑娘就是邻居。”

　　柳莺莺忙从屋子出来，向妙玉行礼。

　　妙玉一双冷眼在柳莺莺身上扫过，手中的麈尾轻轻一拂，算是回了礼，接着转身便走。

　　王熙凤何曾受过这等怠慢，不禁高声笑道：“妙玉居士定是家底儿深厚，灯油钱给的足，才跟方丈住持似的对我们不屑一顾。”

　　妙玉回了自己屋子，砰地关上门，再无任何声音传出。

　　两个尼姑原也恼恨妙玉清高，不过是瞧在神京城里有几个夫人吃妙玉这一套，才哄着她住在这里。

　　眼下见王熙凤派头更足，有心拿王熙凤压压妙玉的性子，也笑道：“要说灯油钱，哪有奶奶给的多，奶奶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必好好服侍着四姑娘。”

　　“哼，我们隔三岔五就会打发人来看四姑娘，姑娘若是心情好，这灯油钱就让我们家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姑娘心情不好，或者有人故意惹怒她，别说灯油钱，掀了你这小庙也是有的。”

　　两个尼姑边笑边打包票，一直把凤姐儿等人送出牟尼院。

　　此后，柳莺莺便与妙玉成了邻居。

　　她因是非在身，从未踏出后院，一味潜心修佛。

　　偶尔自敞开的房门望进去，妙玉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双目微闭，朱唇微启，不知念的什么经。

　　且说王熙凤回到侯府，才知林黛玉已经打发王善保去了芷园，要趁着热乎劲儿拿花自芳。

　　五城兵马司的几位老指挥使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人马，东、西、南、北、中的开始查起来。

　　说起来，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花自芳嫖个船伎，偏偏柳莺莺与武安侯府有旧，又偏偏林黛玉仗义救人，得了他的线索。

　　花自芳哪里料到这种事，他上了岸，回到前门大街的客栈，背着一个大包袱去宝庆银号。

　　到了宝庆银号，四处打量一番，之后走进一楼大厅，将满满一包袱的铜钱倒出来，要兑换成银票。

　　大梁货币由黄金、白银、铜钱和银票组成。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白银尚且难得一见，何况是黄金，家中能随时拿出几吊铜钱的已属富豪。

　　宝庆银号免费提供各种货币的兑换服务，按官府的定价，1两白银兑换1000枚铜钱。

　　伙计并不打听花自芳的钱自何而来，埋着头仔细清点铜钱的数目，好半天才数完。

　　“共10吊，按规矩可换10两银子。”

　　“就换10两。”

　　“收好了，钱财离柜，概不负责。”

　　“多谢您嘞。”

　　花自芳换完钱，哼着小曲儿回到前门客栈，寻思着已经入夜，城门落了锁，不如晚上再逛一趟胭脂胡同，明儿赶早回去。

　　主意打定，正要走出客栈，突然间，一排持枪的兵卒闯进来。

　　掌柜的自是惶恐无比。

　　待吏目说出要搜三十岁上下的男客之后，花自芳暗道不好，不等他跑出客栈，兵卒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花，花自芳。”

　　“从哪儿来的！”

　　“山西……太原府。”

　　“来神京干什么！”

　　“各位兵爷，小的就是个商贾，来神京是想看看行情，贩点什么东西回去卖。”

　　吏目一看，年纪对得上，姓氏对得上，立刻吩咐兵卒将他锁住，再在他住的房间搜捡一番，搜出一叠晋地发行的银票，足有七千两！

　　除此之外，尚有10两崭新的银锭和几百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