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454节
......
在米歇尔的一系列问题之下,维多利亚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意识到的惊人事实。
原来,几乎所有英国人日常使用的政治词汇,居然都和航海有关。
并且这些词汇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从来就没有任何人觉得没有什么不对过。
这艘国家之船已经在每个英国人的思想深处航行着。
米歇尔看着维多利亚震惊的表情,继续剖析道。
“我们可以看看隔壁的法国人。他们为什么总是在谈论民主、共和国、公民这些词汇呢?”
“正因为法国大革命之后,他们理解国家的方式不再是船了,而是变成了一支军队,或者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所以当政治出现问题的时候,英国人会想着我们应该纠正航向,而法国人却会想着我们必须推翻这台旧机器。”
词汇的差别背后却是完全不同的文明逻辑,也预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
而在这一刻,维多利亚感觉自己脑海中仿佛有惊雷劈过。
她懂了,她全部都懂了。
原来隐喻真的不仅仅只是修辞,而是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并且还与政治息息相关。
英国的政治也并非全是冰冷的法律条文和权力斗争。
正如米歇尔勋爵所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一种文学,一种建立在航海这个文明的核心隐喻之上的宏大叙事。
米歇尔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源自于历史深处的回声。
“陛下,真正统治一个民族的,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法律。而是这个民族在千百年的生活中,每天都在无意识重复的隐喻。”
“法律只能规范人的行为,而隐喻却在无声无息地决定着人们的思想。”
米歇尔的声音是如此的深远,如此的震耳欲聋,维多利亚在座位上呆呆地坐着。
她感觉自己过去18年建立起的世界观,正在米歇尔勋爵的话语中寸寸崩塌。
接着,它以一种更加深刻的方式重组着。
米歇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大英帝国用舰队和枪炮已经征服了世界上许多的土地。”
“但是陛下,您要记住,一个真正伟大的帝国,其终极目标不应该是占领多少土地。”
“而是用它的隐喻,让全世界的人来思考这个世界。”
“这要比皇家海军所有舰队加起来都更有力量。”
听到这,维多利亚沉默了。
在米歇尔清晰有力的话语下,她第一次感觉到帝国的真正力量和根基所在。
原来并非是那些令人畏惧的舰炮,而是语言与隐喻。
正是那些看似无形却无孔不入的语言,定义了人们的思想。
用思想去征服世界,或许才是大英帝国更应该去做的?
接下来,课程重新回到了文学的领域。
米歇尔用一部部英国经典的文学作品来剖析这种隐喻的存在。
维多利亚从一开始的震惊,也逐渐变成了如今的信服。
课程很快到达了尾声,然而维多利亚的神色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属于君主的那种威严褪去了,此时此刻她更像是一个18岁的少女。
她找米歇尔来上课,自然不只是上课一个目的。
“老师您刚刚讲的那些都非常深刻,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米歇尔微笑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用几句谦虚的话来收尾。
终于可以下班回家了。
但是维多利亚的话却让他彻底的呆住了。
“自从上次那篇马斯格雷夫礼典之后,福尔摩斯先生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您知道吗?整个伦敦都在等待着福尔摩斯的新案件。包括白金汉宫。”
“而且您之前提到的那位风格迥异的侦探,也再也没有了下文。”
“老师,您不能这样。您为伦敦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现在又亲手把门关上了,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不是,这画风转变这么快的吗?
刚刚他还在和维多利亚女王谈论文明兴衰这样宏大的命题,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粉丝催更现场?
米歇尔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不知如何回答。
我能说我犯懒了吗?犯懒一时爽,一直犯懒一直爽。
不过,他也能感受到维多利亚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此时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大英帝国的女王维多利亚,而是一个被吊足了胃口,急得很的普通读者。
维多利亚见到米歇尔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犹豫,于是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她用一种坚决又带着恳求的语气宣布:
“米歇尔勋爵,作为您的学生,也作为大英帝国的女王,我命令您立刻开始构思下一个侦探故事。”
“最多两周,我就要看到新的侦探故事。”
米歇尔:???
不是,威廉四世玩这套,你也玩这套是吧?
我之前的维多利亚去哪了?
好家伙,我说怎么来找我上课呢?原来套路在这里。
当面催更,躲无可躲。
大英还是套路深啊.......
第257章 疯狂鉴证的巴黎
面对维多利亚女王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米歇尔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女王陛下都亲自下达“命令”了,自己除了更新还能做什么呢?
“遵命,女王陛下。”
米歇尔只能微微躬身。
“福尔摩斯先生或者是他的新朋友,会尽快出现在伦敦的。”
听到米歇尔这个承诺,维多利亚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仿佛刚刚那个命令并不是她说的一样。
她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我和整个英国的读者都在期待着呢,米歇尔勋爵。”
当米歇尔离开白金汉宫的时候,他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呀?自己明明只是来上课的,结果变成了催稿现场。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被女王催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荣耀吧。
这么想,米歇尔心里也就释怀多了。
......
然而,就在米歇尔还在构思着下一个侦探故事的时候。
这股在伦敦掀起的热潮,早已跨越了英吉利海峡,席卷了整个巴黎。
和英国不同,伦敦读者还需要评论家解读与引导才能从多个角度欣赏《狮子王》这篇作品。
巴黎的读者对于这篇作品的反应,要更加直接得多了。
因为狮子王这样一部政治隐喻极强的寓言故事,要更符合巴黎读者的体质。
可以说1837年的巴黎,是整个欧洲政治热情最高的城市之一。
和伦敦相比,伦敦的普通市民更多是”议论政治”,巴黎人则则是”参与政治”。
和很多英国人会觉得政治是议会老爷们的事情不同,巴黎不少普通市民真的相信自己能够改变国家。
毕竟,革命的记忆还没有过去,如今距离法国大革命也仅仅只有48年,距离七月革命更是只有7年。
很多成年人年轻时见过断头台,经历过拿破仑.波拿巴时代,又经历了波旁复辟,最后又亲自推翻了国王.......
就连巴黎街上卖面包的大叔,都可能亲眼见过三四个不同政权。
可以说,政治并不是报纸上的新闻,而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
所以十九世纪的欧洲,没有哪座城市像巴黎一样,几乎把政治变成了一种大众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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