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200节
莱尔看着米歇尔,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米歇尔提出的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疑惑”?
这简直是要动摇他整个理论体系的根基!
要不是米歇尔最后帮他打了个补丁,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
米歇尔刚才那番论述,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一辈子都在和灾变论斗争,致力于建立一个稳定渐变、可以预测的地球模型。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却告诉他,最大的灾变其实来自于地球自身。
这无疑让莱尔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关键是米歇尔说的又是那么的有道理。
事实上,莱尔之所以那么讨厌灾变论,其实和他幼年的一次经历息息相关。
莱尔其实出生在苏格兰一个极为富裕的家庭。
说实话,这年头搞科学,没点家底真不行。
就连达尔文不也是啃了一辈子的老,他的经费都源于父亲的赞助。
在莱尔4岁的时候,曾和家人一起搭乘马车从苏格兰去往英格兰。
在途中,他们的马匹意外受惊狂奔,马车也因此翻车坠崖。
万幸的是这场意外无人受伤......
这也在幼年的莱尔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难说他后面的理论,是不是和童年的这场车祸有关。
后世包括古尔德在内的学者甚至这样调侃莱尔。
“这次童年车祸创伤,让他一生本能的厌恶‘突发剧变、失控灾难’。”
“这只是你的第一个疑惑?”莱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的天才吗?
这位米歇尔先生真的像福尔摩斯一样无所不知吗?
一个写小说的,在地质学上,却有着如此的见解。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研究是不是有点白学了。
“是的。”米歇尔点了点头。
“我的第二个疑惑,可能........更加冒犯一些。”
什么?第二个还更加炸裂?
莱尔一边吃惊,一边又忍不住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疑惑。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莱尔有预感,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更加颠覆他的认知。
“莱尔先生,我完全理解并敬佩您对‘灾变论’的排斥。”
米歇尔先是给对方戴上了一顶高帽子,顺便给自己叠了个甲。
“您将地质学从大洪水之类的神学臆想中拯救出来,这太伟大了。”
“但是。”
米歇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是否有可能,在排斥一种错误的同时,也否定了另一种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在地质学上,真的存在着一场超级灾变。
“我所说的,并非圣经里那场惩罚罪人、灭绝一切的大洪水。
而是和您研究的地层、化石息息相关的一场真实的、物理上的超级大灾变!”
“超级大灾变?”
听到这,莱尔的眉头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词让他本能地感到了警惕和反感。
也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可怕。
“是的。”米歇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莱尔先生,您在研究地层时,有没有发现过这样一种断层?”
“它的上一层还是密密麻麻、生机勃勃的海洋生物化石,但紧接着的下一层,几乎所有的生命痕迹都消失了。
“不仅如此,岩层本身还呈现出被剧烈挤压、甚至高温熔融过的迹象。”
莱尔的心头一紧。
米歇尔描述的现象,他当然见过!
在欧洲的许多地方,都存在这种被称为“不整合面”的地质构造。
学术界通常认为这是由于地壳的长期抬升和侵蚀造成的,是一个漫长过程的结果。
但米歇尔所说的细节,还是让他想起了一些曾被他所忽略的样本。
一丝细不可见的汗水悄然出现在了莱尔的额头上。
不会这个米歇尔又说对了吧?
怎么自己的理论在他手上这样千疮百孔呢?
“您或许会说,那是火山活动造成的。”
米歇尔似乎提前预判了他的心思。
“但一场局部的火山活动,如何能让一个时代的所有生物,都瞬间沉默呢?”
米歇尔没有停顿,他转身走到公爵沙龙墙边,那幅装饰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最后落在了加拿大的区域。
“莱尔先生,您也曾去加拿大殖民地考察过。您一定亲眼见过曼尼古根湖的壮丽。”
这座壮丽的湖泊甚至被称为“魁北克之眼”。
“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此巨大的湖泊,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冰川的缓慢侵蚀?”
米歇尔自问自答,然后摇了摇头。
“冰川确实可以塑造地貌,但它挖不出那样轮廓清晰、深不见底的巨坑。那更像是......”
米歇尔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更像是被某种来自天空的、无比巨大的力量,在瞬间.......砸出来的!”
轰!
莱尔感觉自己的脑中似乎真的有一颗陨石砸了下来。
来自天空的力量?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和圣经里面那场大洪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米歇尔是不是把写小说的这套,放在了严肃的科学上了?
“荒谬至极!”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种无稽之谈!”
“不,证据就写在大地上,只是我们一直用错误的理论去解读它。”
米歇尔转过身,平静地迎向莱尔激动的情绪。
随后说出了一句更为惊世骇俗、足以震惊全场的话。
? 第162章 撕碎世界观的餐巾
米歇尔看着莱尔将信将疑的神色,不禁摇了摇头。
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莱尔的反应还是这样,看来还是要完全说开。
不过他也很理解莱尔。
毕竟,有个东西叫做时代的局限性。
有些后世觉得蠢极了的事情,在如今的大英确是天经地义的。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够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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