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95节
与钟会、卫瓘、姜维拉扯了这么久,邓忠的权谋水平节节攀升,虽然军略上不及邓艾,却也勉强迈入当世名将的行列。
而这个世上,在军略上能超过邓艾的屈指可数。
军令颁下,后军自西向东剿贼。
虽然是新编制成军,但洛阳中军是曹魏的精锐,哪怕拿着破刀破矛,对付这些盗贼简直杀鸡用牛刀。
每天都有捷报从南面传回。
不是俘虏了几百贼寇,便是缴获了上千猪羊。
蜀中沃野千里,多山多水,连贼寇都比邓忠有钱,山寨周围有田有坞堡,根本就不愁吃喝。
朝廷的征粮军吏来了,往大山里面一钻,神仙也找不到。
望着每日车船运上来的粮草和青壮,邓忠忍不住感叹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难怪这年头的军队都喜欢劫掠,实在来钱太快了。
绵竹关的粮食越来越多,从二十万增长到三十万,三十万变成五十万。
牛羊成群,连战马都弄来了三百多匹。
“报……犍为郡豪强张象、杨建勾结姜维起兵作乱!”
犍为乃蜀中豪族之渊薮,除了杨氏,还有李氏、张氏、谢氏这些豪族,控制蜀中的盐井和铁矿。
诸葛武侯掌权时,为了安抚日益躁动的蜀中豪族,破格提拔犍为杨氏出身的杨洪为蜀郡太守。
张氏更是了不得,东汉顺帝时的司空张皓,便是出自这一支,姜维麾下大将张翼,也出自犍为张氏,也是张皓的玄孙。
“姜维在何处?”邓忠不惊反喜。
斥候道:“还在灵关道中。”
灵关道坐落在川西高原的高山峡谷之中。
汉武帝为经略西南,加强对西南地区的控制,派司马相如率两千多名士兵,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凿通此道。
不仅是蜀中通往南中最重要的商路,也是犍为之西的军事要塞,依托大山,可进可退,俯视蜀中平原。
姜维屯兵灵关道上,明显还有所疑虑。
“那就再等等!”邓忠沉住气。
鱼儿已经来了,就看什么时候咬钩。
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
灵关道上,高山绝壁直插云天,仿佛城墙一般密不透风。
几名斥候从南面奔来,直入蜀郡大营,“报大将军,霍都督不愿出兵,请大将军入南中,从长计议。”
张翼怒道:“亏他还是陛下的故旧,邓艾偷渡阴平,他躲在南中,见死不救。”
他也曾担任过庲降都督,被诸葛武侯称赞,后北伐,多以张翼为前军都督。
几天之前,姜维就派人南下,邀霍弋一起反攻蜀中,匡扶大汉。
蜀汉经营南中将近四十年,能动员的兵力绝不止霍弋麾下的一万精锐。
每次北伐,南中诸族都踊跃参与。
没想到这一次,霍弋竟然拒绝了。
姜维抬头望了望高耸的青山,眼神略显疲惫,却并未斥责。
倒是身边的董厥道:“邓氏父子势大,我军虽得蜀中豪族相助,然则依旧兵力单薄,不如先退入南中,休养生息,司马昭必不能容他父子二人,他日必兴大军来犯,我等兵精粮足,趁势而讨,事半功倍。”
周围其他将领也是这个意思。
打到现在,蜀军从上到下都疲惫不堪。
姜维原指望吸引邓忠南下,在汉嘉郡凭借着周围的地形,消耗邓忠,但不知为何他并不中计,在绵竹关按兵不动。
“数年之后,蜀中士民谁还记得大汉?今邓忠手握十数万兵马,占据蜀中沃野,与陛下联姻,数年之后,人心皆归,还有几人记得大汉?”
姜维扫了众人一眼,年纪最小的董厥,今年也差不多六十了。
周围蜀军也大多两鬓斑白,年轻一些的,大多在转进汶阳郡时候,悄悄离散了。
所以姜维非常清楚,支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一旦撤入南中,这口气便散了,再也凝聚不起来。
而且姜维今年也六十二了。
几年之后,还不知道自己在不在。
“在下不是不愿死战,只是……邓氏父子手握十万兵马……”董厥不愿大汉最后的力量,飞蛾扑火一般白白枉死。
“你看这是什么?”姜维从怀中掏出一份黄绢。
董厥看着上面的印玺,满眼不可思议,上面赫然印着刘禅的皇帝印玺,诏令上每个字都如同一柄剑一般刺进董厥眼中:反攻成都,自有人接应!
“这……”
董厥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欣喜,刘禅愿意投降,却不代表其他势力愿意。
如今邓忠的十几万大军集中在绵竹关,成都反而空虚。
如果内应,成功的几率极高。
拿下成都,便有了继续与邓氏父子抗衡的实力。
再加上蜀中豪族的支持,以及姜维的威望,匡扶大汉便不再是一句口头禅!
至于这道诏令是不是出自刘禅之手,根本不重要。
刘禅远在汉寿,想来也大可能发出这道诏令,必是有人借刘禅的名义,暗中联系上了姜维。
“这是最后一次翻盘机会,不成功便成仁,诸位若是有异议,大可现在南下,投霍弋麾下,某绝不强求!”
姜维满脸决绝。
他宁愿战死于沙场,也绝不苟且偷生!
“我等一把老骨头还能有什么念想?自当舍了这条老命,追随先帝!”一个老军校举起了拳头。
蓦地,周围士卒跟着举起拳头。
一股决然之气如同波浪一般在军中荡开,渲染了所有人。
几乎所有士卒都举起拳头。
很多人其实听不到姜维在说什么,但还是毅然决然的举起了拳头。
姜维一辈子没见过刘备,但这些老卒中不少人在最热烈的年纪时追随过刘备,大汉二字已经深深刻进他们的骨髓里。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诸军听令,随我直取成都!”姜维也举起了拳头。
“战!”无数双拳头举起。
成都。
春风和煦,百花争艳,争奇斗艳,这个时节正是蜀中最好的时光。
“殿下何事如此忧虑?”张绍将煮好的茶倒入刘璿的杯中。
今日的东宫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原蜀汉的秘书令郤正、殿中督张通、光禄大夫谯周今日都来了。
蜀汉灭亡后,邓忠对刘氏宗亲极为宽厚,一直让他们住在皇宫内,除了取消帝号,待遇一切从旧。
刘璿端起茶,拿在手中,却并不饮用,“阿虎如今是我女婿,待我也不错,蜀中百姓承他的恩情,免于刀兵之祸,我等如此作为,岂不背信弃义?”
谯周一改往日柔和的性子,“邓艾父子是魏臣,却暗怀割据之心,不忠不义,殿下反正,成则恢复大汉,不成则投降大国,何来背信弃义之说?”
邓忠对蜀中士族举起了屠刀,受震动最大的,当然是蜀中谯氏。
成都附近两成的良田,都在谯氏手中。
以邓忠的虎狼之性,迟早会将刀锋朝向谯氏。
简而言之,蜀汉可以灭,可以降,但谯氏的庄园田产僮仆不能损失分毫。
如果投降让谯氏遭受损失,岂不是白投降了一场?
谯周本不愿蹚这摊浑水,但这几日谯氏子弟从各地赶来,几乎将谯府的门槛踩烂了,逼得谯周不得不站出来。
当初谯周鼓动刘禅投降,投降的是司马氏,是魏国,而不是邓忠父子。
邓忠提拔大批寒门庶族进征西军府,而作为劝谏功臣的谯周却原封不动,曹魏朝廷的升赏也没有,心中多多少少憋了一股怨气。
张通冷哼一声,“蜀中本就是殿下的,邓忠乃敌国之将,与我等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反他又如何?”
“令先,你意下如何?”刘璿夹在中间,被众人裹挟,进退不得。
众人目光转向秘书令郤正,在场之人,就属他辈分最高,名气最大。
郤正捋了捋长须,语重心长道:“大将军忠心可嘉,然则以愚下之见,终非邓艾之敌,邓忠多智,诸位万不可自投罗网。”
姜维兵精粮足的时候尚且不是邓艾的对手,如今穷途末路,更不是对手。
郤正甚至觉得这是个圈套,就等着这些人往里面跳。
不过有些话就算说了,别人也未必愿意听。
张通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将军已经同意攻打成都,难道我们如今要反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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