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39节
还有之前宁死不降的诸葛瞻,为他请封琅琊王虽是邓艾的激将之法,但只要诸葛瞻投降后,写一道歌功颂德的奏表,诸葛一族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六朝何事,只为门户计,在蜀国似乎并不对。
反之,贾逵对曹氏的忠心,与诸葛武侯对刘氏的忠心相差无几,几乎成了曹魏忠臣的标杆,但讽刺的是,贾逵之子贾充为了权势,指使成济当街杀了曹魏的君主……
此次伐蜀,魏国从上到下处处机关算尽,人人自危。
对比蜀汉,实在令人唏嘘。
两人默然的走到城门前,东方辰才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姜维仍不放弃,此人真豪杰也,蜀国有此忠臣,可以瞑目了。”
“送信之人在何处?”邓忠心中隐隐有个想法。
东方辰惭愧道:“已自尽,莫非少将军想离间姜维钟会二人?”
“二人都是才智卓绝之人,一封信离间不了他们。”邓忠一阵失望,又是一个死无对证。
姜维是出了名的擅长养死士,听说钟会还跟姜维结拜为异姓兄弟,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只凭这封无名无姓的缣帛,根本离间不了他们。
而且两人的关系是建立互相利用的基础上。
钟会需要姜维冲锋陷阵,姜维需要借助钟会的权势恢复蜀汉,两边说不定早就心知肚明。
东方辰道:“如此说来,此信无用?”
邓忠再看了一遍缣帛,想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却发现连字迹都是模仿楷书鼻祖钟繇的,风格古朴,自然天成,看不出半点其他人的风格。
不过心中的那个想法却越来越清晰,“也不算无用,你派个可靠之人,将此信送给蜀主。”
东方辰满脸疑惑,“这是为何?”
邓忠停下脚步,“一是成全他们君臣之义,二是试探蜀主。”
刘禅一直被软禁在成都皇宫之中,只知道姜维投降了钟会。
如今姜维想要恢复蜀汉,刘禅的态度就非常重要了。
要知道汉中的汉、乐二城、黄金围至今都在坚守,没有投降钟会,南中、巴东都还忠于刘禅,蜀汉依旧有翻盘的希望。
如果刘禅改变了心意,邓忠就要调整自己的对策了。
只要能活下去,借蜀汉之力,联合姜维、霍弋这些蜀汉残余势力对抗司马昭和钟会,也不是不可能。
比起给司马家当狗,邓忠宁愿选择后者。
至少蜀汉的权力生态更和谐稳固一些,经历卫瓘之事,邓忠明白一个道理,就算司马昭愿意放过自己,魏国的这些士族门阀也不会放过邓家……
他们不会允许寒门掌握兵权,崛起在新朝之中。
“领命。”东方辰接了缣帛,却并没有离去,站在城门楼下。
“还有何事?”邓忠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还有其他事。
东方辰支支吾吾道:“的确有事,两日之前有三个陇右兄弟,喝醉了酒,抢了西市一家店铺,失手杀了店主,还将其妻女玷、玷污后,一并杀了……”
“什么?”邓忠怒气“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邓艾入成都时,三令五申,不得烧杀掳掠。
邓忠也多次整肃军纪,其实除了女人,钱帛官爵,邓忠都是极力争取。
没想到自己一出去,就有人忍不住了。
“那三人……跟着都督与少将军没少吃苦,几次大战,都冲锋在前……”东方辰看邓忠脸色不对,想为他们辩解。
“那又怎样?”
邓忠平素仁义为怀,爱惜士卒,但出了这种事非同小可。
自己的处境本就艰难,陇右军在蜀中是无根之萍,这场对峙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此事如果传到霍戈、罗宪、蒋斌、王含、柳隐耳中,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些蜀将及其家眷都还在成都城中。
自从掌握征西军府的权柄后,邓忠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将领。
兵之胜败,本在于政。
吴子兵法有言:内修文德,外治武备。
刘邦身为楚人,入关之后却约法三章,三秦子弟死心塌地的追随他,与项羽屡败屡战。
吕蒙白衣渡江,其行径虽然无耻,但夺取荆州后,与民秋毫无犯,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威震华夏的关羽土崩瓦解。
蜀中形势亦然,将来说不定要长期割据蜀中,若得不到蜀中士民支持,必然走不远。
东方辰道:“属下已将三人关押,归还了财物。”
“人都死干劲了,归还财物有什么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传令,召集城中全军,西市集结,将三人提出来。”
就算不为军法,不考虑政治,这三人的所作所为也触犯了邓忠的底线。
“少将军……”
“此乃军令!”邓忠脸上已是杀气腾腾。
心中却是警觉起来,一味对士卒仁慈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慈不掌兵,恩威并济才是上策。
邓艾在时,全军上下服服帖帖,让他们往东,没人敢往西,甚至以阵亡袍泽的尸体填筑京观,也没人敢发一言,只敢私下埋怨……
某种程度上,此事比姜维的信还要严重一些。
第四十八章 军法
邓忠带着骑兵先一步赶往西市。
诸葛武侯在时,非常注重商业,设锦官督造蜀锦,与魏吴互通有无,数年间便“兵甲已足”,蜀中百业兴盛。
不过现在的西市,一片凋零景象,连续多日戒严,民生凋敝,店铺本来就没几间。
如今又出了这种事情,家家户户关紧了大门,只从门缝间露出一双双眼睛,躲躲闪闪的望着外面。
眼神既惊恐,又带着怨恨和愤怒。
两个时辰后,留在成都的右军陆续到齐,一些胆大的百姓闻风而来,偌大的西市被挤的水泄不通。
如此恶劣之事,早就在城中传遍了。
邓忠看着东方辰押上来的人,顿时愣住了,“张范?”
征阎宇一战,他力战在前,斩蜀将一人,还是邓忠亲自给他升的屯长,本来是要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不到二十的年纪,相貌堂堂,谁能想到竟然做下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难怪连东方辰要为他遮掩。
“拜见少将军!”张范单膝下跪。
“你可认罪?”邓忠神色复杂。
严明军纪说的容易,直到了执行的时候,才知其中的难处。
“事是我干的,兄弟们离家数月,憋得难受,当日又喝了些酒,一时兴起,没忍住。”张范一脸的无所谓。
陇右民风一向剽悍,汉末名将段颎征讨诸羌,视蛮夷如草木禽兽,不分臧否,悉数杀之,展转山谷间,自春及秋,无日不战,绝其本根,不使能殖。
邓艾镇压周围不安分的羌部时,烧杀掳掠也是家常便饭。
蜀国是敌国,很多士卒已经秉承着在陇右时的观念。
但两汉的规矩是,对付胡人无论什么手段都无所谓,这些胡人对汉家百姓也没有多仁慈。
现如今蜀国已经放下兵器投降了,就不能这么对待他们。
邓忠道:“你可知这是死罪?”
张范这才惊慌起来,“属下一时糊涂,还望少将军看在往日浴血奋战的情分上,饶我一命。”
“少将军饶命!”
另外两个犯事的士卒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一瞬间,周围所有陇右军将士都望着邓忠。
外围的成都百姓也望过来。
若换成其他人,杀了也就杀了,邓忠绝不会如此棘手,张范是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
但正因为棘手,更加不能等闲视之。
不然陇右军的军纪就崩了,人人都这么干,蜀中立即变成鬼蜮。
邓忠深吸一口气,“情分是情分,军法是军法,蜀中百姓,亦是中夏骨血,尔等所犯之事,天理不容,牛催何在?斩!”
牛催也是一脸的不忍,但终究还是执行邓忠军令,与几名甲士提着斩马剑上前。
“少将军……”几人哭喊的越发撕心裂肺。
在场军士窃窃私语,不少人为他们鸣不平。
也有人骂他们禽兽不如。
邓忠都充耳不闻。
三柄斩马剑悬在三人头顶上,哭喊求饶声反而停下了,张范喊道:“少将军杀我,无话可说,家中尚有老母幼子,还望少将军看顾一二。”
邓忠道:“你的妻儿是妻儿,别人妻儿就不是妻儿?”
刚才窃窃私语,同情三人的士卒,眼神立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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