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51节
这些人生性残暴,却也凶悍。
披着锁甲,左手圆盾,右手短矛,正面朝着夏军盾阵撞了过去。
吁——
战马凄厉嘶鸣,烟尘之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最前面的十几匹马一头扎进矛尖丛林,马胸被洞穿、马颈被划开,滚烫的马血泼洒在盾面上,沿着铁皮缝隙淅淅沥沥淌下来。
马背上胡虏被惯性甩进阵中,有的被长矛从腹部贯穿挑在半空,有的被斩马刀横劈成两截,残肢断甲噼里啪啦砸在盾牌上。
也有人在临死前,将手中的短矛投掷出去,借着战马的冲势,贯穿了夏军的铁甲。
不过受伤的夏军立即被身后的袍泽拖走,送到阵中,让随军医官治伤。
这一波骑兵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骑兵仍汹涌而来。
第二波、第三波,胡骑如同不知疲倦的浪头,一波接一波拍打在这道铁堤上。
盾阵被撞得向后退了尺许,盾手们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柄淌下来,但他们依旧咬着牙,弓着腰,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大盾上。
阵前的尸体越堆越高,人和马的尸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血肉垒成的斜坡。
后来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反而在尸堆上获得了更高的俯冲角度,弯刀从盾牌上方劈入,砍在矛手的兜鍪上迸出火星。
“长矛抬高三寸,上刺……”
“盾手前移,甲士抢占尸堆高处……”
“力竭与负伤之人退下,后面的甲士补位……”
“弩手继续伏击胡虏豪酋,尤其是披甲者……”
阵前的夏军军侯、校尉、百人将不断根据战场形势做出调整,屯长、什长、伍长则与士卒力战在前。
就连护军也提着长矛,跟士卒站在一起。
前排矛尖抬高些许,从平刺改为斜上刺,刚好迎上那些从尸堆上跃起的战马。
十几匹战马在半空中被数支长矛同时贯穿,惨嘶着坠落在阵前,将下面还没死透的人和马又压了一层。
几十个甲士站在尸堆上,居高临下挥出手中的战马刀,一团团寒芒闪动,将胡虏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在胡虏的冲击下,夏军阵列非但没乱,士气反而越来越旺盛。
而胡虏久攻不下,越来越焦躁,攻势也越来越衰弱。
甚至有些胡虏见势不妙,带着部众退出了战场,向西向北逃窜……
若从天空望向地面,此时此刻的圆阵已经变成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无数胡虏的尸骨不停往里面填充、然后被搅碎,胡虏的血肉逐渐染红碧绿色的大地……
第三百零六章 烈
秃发树机能站在鸣沙山上的高台上,手指抠着木栏,指节泛白。
两个时辰了,他的骑兵冲了五次,每次都在那道铁阵前撞得头破血流。
那些夏军步卒明明只有万余人,却像一块啃不动的铁疙瘩嵌在谷底,他的骑兵在这块铁疙瘩面前如同飞蛾扑火,徒劳无功。
而外围的那五六千夏军骑兵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晴日之下,甲光与兵刃的寒光交相辉映,让秃发树机能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大都督,冲不进去……”部将沮渠虎木喘着粗气跑上来,“那些汉狗的铁甲太厚,长矛太利,我们的人……”
胡骑之中,能有一身皮甲便是精锐。
能有一身锁子甲,便是精锐中的精锐。
跟夏军不可同日而语。
秃发树机能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谷底那面飘展的“邓”字牙纛,那个骂他是“贱种杂胡”的贼将,此刻一定就站在那面牙纛下面。
若有几十辆投石车,便可破了夏军的圆阵。
可惜,这十几万大军多是牧民,工匠少之又少,根本造不出投石车。
“大都督……”
沮渠虎木望向木台东面肃立的甲士,欲言又止。
伏杀李憙和胡渊之时,缴获了两三千件铁甲,后攻破姑臧,又获得了两千余铁甲,全都装备给了秃发树机能的核心部众。
即便如此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迟迟不能破阵,秃发树机能还是没将这支最后的力量投入战场。
那是他最后的家当,也是他的退路。
但现在似乎到了不得不动用他们的时候,秃发树机能当机立断,咬牙道:“传令!”
沮渠虎木松了口气。
这批甲士上去,只要撕开一个缺口,其他骑兵就能杀入其中,夏军的圆阵就破了。
毕竟力战了两个时辰,夏军的弩箭已经用罄,露出疲态。
“所有甲骑在后督战,后退一步者杀,裹足不进者杀!”
秃发树机能的话让沮渠虎木目瞪口呆,“什么?”
“还愣着作甚?再给你一个时辰,若不能破阵,提头来见!”
只要核心部众还在,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草原这么大,有此五千甲士,去任何地方都能过得不错。
但核心部众若是没了,或者伤了,秃发树机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将夏军给我填平了!”秃发树机能的残忍嗜杀,多是针对外人,对核心部众一直小心呵护。
换句话说,这十几万死绝了,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秃发部,不能有损伤!
沮渠虎木捏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低下头,行了个鲜卑礼,转身去了。
“啪、啪、啪……”
旁边的灰袍人鼓起了掌,“大都督果然是英雄、大英雄。”
胡人的规矩,只畏惧强者,杀的人越多,便是越会被人敬畏,乃至崇拜为英雄。
秃发树机能冷冷道:“日落之前,若龟兹骑兵还不来,便拿你的人头祭旗。”
“日落之前,大都督定能获胜,或许用不上龟兹骑兵。”灰袍人恭维的笑了起来,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秃发部的骑兵缓缓入场,胡虏骑兵以为他们是来助战的,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但这支骑兵却并没有入场,而是在后面缓缓铺开,一动不动。
“大都督有令,后退一步者斩!”
汉言、羌言、匈奴语、鲜卑语,各种语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战场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凭什么你们不上去厮杀,叫我们送死……”一个匈奴豪酋大喊大叫,话音刚落,几十支羽箭扑面而来,射成了刺猬……
“向前!”
鲜卑骑兵缓缓向前,驱赶胡虏大军。
别说后退之人,就连原地不动的之人,也会被长矛刺死。
人群一阵沸腾,却没有任何人敢反抗,秃发树机能的残暴让所有胡虏都恐惧不已,人都有从众之心,反抗之人被射杀,没有其他人站出来,便只能被鲜卑骑兵驱赶着,撞向夏军的步阵。
战场上厮杀更加激烈了。
所有胡虏都被逼上了绝境。
而敦煌的这种盆地地形,让他们无路可逃,东面有夏军的六千骑兵,西面是敦煌城,南面是连绵的祁连山,北面,则是秃发树机能的铁甲骑兵。
他们只能更加疯狂的冲向夏军。
刚才的厮杀只是前戏,除了那么几个部族在死战,大多数部族都在观望,但现在,所有人想要活下去,便只能攻破夏军的步阵,杀死所有的汉人!
“杀——”
冲上来的胡虏们眼睛都红了。
疾风骤雨的战场,变成了狂风巨浪。
一层层胡人组成的浪潮狠狠拍打在夏军圆阵上。
羽箭迅速笼罩天空,密密麻麻的砸进了战场。
秃发树机能的一道军令,瞬间刺激起所有部族的凶性和血性,此时此刻,人已经变成野兽,所有胡虏拼命向前。
同样也变成了蝼蚁,一层层死在夏军阵前,依旧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破了夏军的圆阵,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人在绝路上,都会陷入疯狂。
即便是最胆小的人,在周围癫狂的气氛下,也会跟着别人义无反顾的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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