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19节
士卒抱着革囊,就可以凫水渡河。
更何况何曾在枋头大力打造战船……
“只要夏公退兵,你我两家非但不是敌人,还会是……盟友。”张泓脸上带着几分儒雅笑意。
“呸——”牛催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你们司马家的话,天下何人敢信!”
张泓老脸一红。
邓忠笑了起来,司马伦的野心也不小,张泓话里话外,是要联手一起对付司马炎。
为了自己的野心,背叛自己的家族,不惜与死敌联手……
这种龌龊事,也就司马家能干得出来。
八王之乱,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汝等已成瓮中之鳖,有何资格跟孤讨价还价?回去告诉司马伦和司马干,若是投降,孤给他一个全尸,留他血脉,若是不降,碎尸万段!”
邓忠懒的跟他废话。
长安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难道就这么放过不成?
邓忠也不需要这种盟友。
张泓脸色一变,“夏公家眷皆在洛阳,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朝廷此战非同小可,十数万大军一旦渡河,万事皆休!”
司马炎的这一次围攻,下了血本,基本赌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形势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这场大战将决定天下大势。
司马家只要攻入洛中,关东的人力物力,便会源源不绝的从运河输入,洛阳必然守不住。
洛阳没了,宛城、许昌也没了。
邓忠的根基也没了。
关中虽然潜力巨大,但久经战乱,人口凋零,无法跟拥有整个关东的司马家对抗。
更何况蒲阪、潼关这些重镇都还在司马家手中。
“此事就不劳足下多虑了,我赌洛阳不会失守!”邓忠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来。
第两百六十六章 袭
夜色笼罩黄河两岸,而杀气在这夜色中悄然弥漫。
五千多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着北岸的晋军大营。
既然是突袭,兵力不可能太多,否则动静太大,会被对岸察觉。
这五千士卒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身披铁甲,而是人手一面盾牌,一把短刀,一把弩机,只有一些虎背熊腰的力士,身披双甲,手握斩马剑和长柯斧。
邓艾一身明光甲,持剑立在诸军之前。
盛夏的夜里虽然有风,但白日的酷热还未完全褪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战若胜,邓家与诸位共富贵,若不胜,某当死于诸位之前!”
邓艾语速极慢,竟然没有口吃。
不过每个字都如刀剑一般刺向众人。
士卒们无不震撼。
邓艾本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将,如今身份地位超然,年近七十,竟然也要冲锋陷阵。
旁边的樊震苦劝,“丞相身体不适,此战当由我等代劳……”
话还没说完,邓艾的剑就架在他脖颈上,“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安能死于床榻之上,我为丞相,尚且不避生死,何况尔等?”
“死战!”
百余虎贲半跪在前,甲胄轰鸣。
其他士卒眼中逐渐浮起杀意,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寒芒。
邓艾沉声道:“我为先锋,率五千将士突袭,待北岸火起,汝起两万府兵渡河,从东向西猛攻!”
“领命!”樊震抬头望了一眼邓艾,忽然感觉今日的邓艾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渡河!”邓艾大手一挥,率先登上一条木排。
五千夏军陆续登上木排竹筏,隐没在漆黑的夜里,悄无声息向北岸西侧晋军大营缓缓压去。
河北岸,晋军大营连绵数里,临河依堤扎寨,鹿角层层叠叠。
营中巡夜火把寥寥无几,火光昏沉微弱,在燥热的夜里静静摇曳,照不出数尺光景。
邓艾目光何其老辣?选中的突破营地,是从东郡赶来的州郡兵。
连日行军,盛夏酷暑,到夜里才得了一丝清凉,箭楼上的戍卒早就疲困难忍,倚在木柱上打盹。
饱受燥热折磨的士卒,脱去了甲胄尽,堆放帐角,刀枪剑戟散乱搁置,无人擦拭整理。
士卒或枕席酣睡,或围坐纳凉闲谈,巡营斥候懒于游走,岗哨缺人、巡防敷衍,壁垒看似森严规整,实则内里空虚、漏洞百出。
满营皆是困倦松弛之气,全无御敌备战之态。
盛夏之夜的慵懒与疲困,彻底磨平了这座大营的警惕心。
长夜愈发深沉,死寂笼罩四野,五千夏军如同蛰伏的暗夜凶兽,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步步逼近北岸的敌营。
邓艾依旧走在最前,佝偻的身躯在泥泞中缓缓挪动。
一身明光甲被污泥染成了暗褐色。
身后的士卒也纷纷效仿,不仅身躯染成了暗褐色,连刀盾也如此。
岸边值守的两名晋军戍卒,依旧昏昏沉沉倚着木栅,刚听到一些动静,眼睛正要睁开,“噗”的一声,两支弩箭精准钉在喉咙上。
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
“杀!”邓艾长剑北指,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精神抖擞,哪还有半点病态和老态?
五千夏军精锐如黑色潮水般冲破暗夜,涌上北岸堤岸。
“开!”五十多名虎贲上前,手中长柯斧一起挥出,木屑纷飞,栅栏应声而倒。
刀盾手鱼贯而入。
晋军这才惊醒过来,但为时已晚,夏军已经杀入营中,点燃了营帐。
大火一起,越发混乱,晋军无法组成阵列,反而被五人一小队,十人一大队的夏军肆意砍杀,只得四散奔逃。
“不可恋战,向北,攻河间军营寨!”
邓艾打了一辈子的仗,参与过曲城之战、洮城之战,平定淮南二叛,以及伐蜀之战,对晋军的各种门道了如指掌。
连安营寨扎的方式都一清二楚。
白日窥探敌营,别人都只是看看热闹,邓艾早就将北面的地形,营寨记的清清楚楚。
五千夏军精锐,在六七万晋军中简直熟门熟路,一炷香的功夫,就杀进了河间军的营寨。
河间军有所防备,列好了阵列。
但河间军比东郡兵也好不到哪儿去,行军至温县还不到两日,连日酷暑,很多士卒都没恢复过来。
即便恢复过来,地方郡县赶来的州郡兵,也不是洛阳中军的对手。
士气、斗志、装备、指挥,都不是一个层级上的。
州郡兵还是曹魏时期的州郡兵,跟牛马没什么区别,而洛阳中军,早已不是曹魏时期的洛阳中军。
一通箭雨从暗夜中射出,河间军倒下一片,三十多名虎贲在前,宛如人形铁兽,杀入阵中,立时血肉横飞。
刀盾手一拥而入,近身搏杀,虎入羊群,河间军的矛手如秋收的麦子一般倒下。
一支军队里面最精锐的不是矛手,也不是骑兵,而是刀盾手。
矛手只要稳住阵型,依托地面撑住长矛,便可以成军。
但刀盾手却不一样,进可攻,退可守,弓弩皆精,最精锐的刀盾手甚至敢直面骑兵。
东兴之战,面对司马昭率领的七万魏军,丁奉三千刀盾手,雪中奋短兵,裸身爬上堤堰,大破数万魏军。
当时丁奉面临的局面比邓艾艰难多了,依旧大胜。
邓艾的这五千刀盾手,都是他亲自从中垒、中坚二军中挑选出来的百战精锐。
其中虎贲就有一百二十多人。
河间军只坚持了小半个时辰,便全线溃散了。
夏军令行禁止,也不追击,拿起火把,点燃营帐。
烈焰顺着夜风向北、向东吹去,也点燃了其他营寨。
而赶来的晋军援军,还在东郡军营地中救火。
“哈哈哈,王浑、唐彬皆乳臭未干小儿,安能与某相抗!”邓艾仰天大笑。
火光非但不能驱散夜色,反而让夜色更深更浓。
火光之外,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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