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54节
秋高气爽,大河之南,原野开阔。
段部鲜卑骑兵皆是塞外老兵,身披轻皮甲,头戴尖顶胡盔,手持弯弓与马刀,坐骑皆是塞外良马,蹄声轻快、进退如风。
汉末魏晋,两支最凶悍的骑兵,凉州大马和乌桓突骑,其中的乌桓突骑就诞生在辽西。
段部鲜卑也并非纯种鲜卑。
而是逃亡到辽西的汉人与南下的乌桓、鲜卑、匈奴融合而成的一个新部族。
段日陆眷也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首领。
从乌桓豪酋的奴仆,忍辱负重,在辽东摸爬滚打,两三间被推举成了首领。
部落便以他的名字命名为“段部”。
这一路南下,有幽州都督何曾提供粮草,段部鲜卑倒也规矩,没有烧杀淫掠。
“邓氏父子名震天下,司马氏非其敌手,召我等南下,居心叵测!”
段日陆眷之弟段乞珍一眼看穿了司马昭的意图。
“我岂不知司马昭之意?然司马昭毕竟是中原皇帝,愿升我为辽西太守,我等不能不来。”段日陆眷年仅三十,虽是胡酋之长,却相貌堂堂,精通汉、鲜卑、匈奴等多种语言。
不然也不会被推举为首领。
不过推举的首领终究是野路子,在辽西地界上混,只有拿到中原朝廷的册封,才能服众。
隔壁的慕容鲜卑之所以能崛起,正是因为当年追随司马懿伐辽东,毌丘俭破高句丽,被曹魏封为率义王,允其在棘城之北建国,方才逐渐壮大起来。
所以司马昭的诏令下来,段日陆眷不能不动。
幽州诸部鲜卑、乌桓、匈奴,对这种机会求之不得。
“兄长之言是也,这司马家这次若不能平了邓氏父子,中原迟早要乱,我等如今为司马家出力,他日便能占得一席之地,分到一块肥肉!”
段乞珍年纪虽轻,野心却不小。
“你错了,司马昭就算平定了邓氏父子,天下依旧会大乱!”
段日陆眷早年当过奴隶,游荡诸族之间,感触最深,看的也更远。
汉人人口锐减,鲜卑人口暴涨,河北原是后汉龙兴之地,如今遍地都是胡人。
不少汉人跨上战马,衣服一换,摇身一变,成了鲜卑人……
如果河北是汉人强,那么他段部就不是鲜卑,而是段氏豪强。
邓忠冲蜀中千里迢迢的杀入洛阳,将司马氏的虚弱和无能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哈哈哈,兄长所言极是。”
“此番南下,只须虚应一番,做做样子,给足司马昭面子即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段日陆眷早就想好了对策。
司马昭一道诏令,可以让段部鲜卑南下,但怎么打,打到什么地步,则完全由段日陆眷说了算。
“报……前方一支、一支……”一名鲜卑哨骑前来禀报,却捧腹大笑,话都说不全。
第一百八十七章 勇
“一支什么?”段日陆眷脸色阴沉,周围陡然升起一股寒气。
哨骑全身一震,笑不下去了,“一支驴骡组成的骑兵,直奔我军而来。”
周围鲜卑军将想笑又不敢笑。
段乞珍道:“驴骡也能骑?看来邓氏父子不过如此。”
段日陆眷率众骑赶往一到土丘,等了许久,方才见到南面大地上,烟尘四起,一支驴骡组成的骑兵乱哄哄的赶来。
原野之中,遍地都是驴子和骡子的嚎叫声。
一边行军,还一边发情,让战场多了几分滑稽,惹来鲜卑人的阵阵嘲笑。
甚至有胡人也来了兴致,摸向裤裆。
中原礼法崩乱,草原早就肆无忌惮了,经常与牲畜混居,在男女之事上,跟牲畜分别不大……
他们这次南下,另外一个目的便是掳掠汉人女子……
段日陆眷眼角动了动,驴骡背上的骑兵也有些灰头土脸的,身上、旌旗上沾满了灰土,看不清本来颜色,也看不清身上穿没穿盔甲。
不过这些人骑兵不像骑兵,步卒也不像步卒,乱哄哄的涌上来,全无章法,心中的谨慎去了大半,脸皮抖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以为邓氏父子皆是雄才大略之人,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莽夫而已,三千兵马就敢迎战我五千段部勇士,自寻死路,也罢,既然送上门来,那便给他们一个痛快!”
军将们这才大笑起来。
甚至有人笑的从马上摔下来。
“哈哈哈!晋军没人了?拿耕田的牲畜来对阵铁骑?”
“这般牲畜,怕是我马一冲便惊得四散奔逃。”
“干脆攻入洛阳,抢了汉人白花花的女人……”
“听说驴子那物吃了能壮阳,百战不疲!”
有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如果面前的这种货色都能攻下洛阳,弄的司马昭灰头土脸,那么段部也可以……
原本曹魏对这些部落还有些震慑力,如今曹魏被司马家的晋朝取代了,威慑力也去了大半。
邓忠从蜀中杀入洛阳,激励了不少人。
尤其是这些部落豪酋,本来就野心勃勃。
或许攻不下洛阳,但在富饶的河北,占一块好地方,难度不大。
“听令,随我灭了这支贼军!”段日陆眷扬起长刀,号角声随风而起。
五千鲜卑铁骑轰然应诺,从北面土丘上俯冲而下。
就在鲜卑骑兵发动之际,南面的战鼓骤然炸响。
咚咚鼓声接连不断,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冲在最前面的段日陆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过不管这支贼军如何挣扎,在段部的骑兵勇士面前,终究是徒劳。
但就在这时,南面的贼军纷纷下了驴骡,刀光乍起,竟然砍向了驴骡的臀部。
驴骡吃疼,一边嚎叫,一边奋命往前冲。
而贼军却下马列阵,几个呼吸间,掏出劲弩,搭箭上弦,动作一气呵成。
段日陆眷顿感不妙,战马的速度缓了下来,隐入众骑之中。
一时间,数千头驴骡骤然受惊,疯狂向前冲。
不同于战马冲锋的凌厉迅猛,驴骡性子倔,性子上来,刀山火海也敢往里面冲,蛮横无比。
四蹄翻飞,尘土飞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鲜卑骑兵的锋线撞了上去。
这么近的距离,两边对冲,鲜卑骑兵之前大意轻敌,速度奔到最大,到此时,已经来不及转向。
两边直接迎面撞在一起。
战场上立即爆出一团团血花。
倒在地上尸体,还绊倒了不少骑兵。
不过鲜卑人毕竟生于马上,付出四五百骑的伤亡后,速度逐渐降低下来。
但阵型没了,骑兵的冲势也没了。
这时候,南面的敌军已经围了上来,还是三千余众,却端着劲弩分成两列,包了上来。
手中的劲弩精准的射向马背上的鲜卑“勇士”。
方才还在叫嚣的段日陆眷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三千步卒包围五千骑兵,简直闻所未闻。
一阵风袭来,“贼军”身上的灰土吹落,露出一身铁光闪闪的甲胄。
段日陆眷的心直接跌落谷底,奋力嘶吼:“稳住!列阵!勿乱!”
可此刻阵中早已大乱,数万蹄声混杂着驴骡怪异的嗷嗷嘶鸣,彻底盖过了军令声。
战马想转身,却被身边的驴骡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一些驴骡嗅到了母马的气息,拖着家伙不顾一切的奔了上来。
场面越发混乱起来……
鲜卑骑兵常年倚仗马速驰骋掠杀,最擅长的是高速奔袭、迂回骑射,一旦战马失稳、阵型错乱,战力直接折损大半,空有轻刀快马,却无从施展。
“下马步战!”段日陆眷倒也硬气,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掉头逃跑。
准备放手一搏。
不过别人都下马了,他却没有,让亲兵驱赶身旁的驴骡。
这时敌军已经拖着长柯斧、斩马剑、铁锥杀了上来。
典型的中原大汉,人高马大,又提着重兵器,高出了鲜卑人整整一头。
手中的重兵器落下,血肉横飞,鲜卑勇士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一头栽在地上。
为首一将,更是如同杀神一般,满脸横肉,手中斩马剑大开大合,对普通鲜卑士卒杀伤极大,几无一合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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