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392节
“大哥配常舒一起看。”
接下来，兄妹二人游荡在兰登最繁忙的工业区，在一座又一座工厂间穿行，仔细了解了工人的情况。
越是了解，常远就越是明白“白羽人”的含金量。
“两岁开始做烟囱工，不分男女。”
“从五岁开始进工厂干活，一天的工资就是一整块黑面包。”
“十四岁就被当作成年人使用，扛包、抡锤、拖缆绳……什么活重就做什么。”
“不分年龄、性别和身体状况，每天工作时间最少十六个小时，最多十八个小时，每周只有礼拜日能额外休息两个小时，用于向耶和华祈祷。”
常远喃喃自语道：“难怪耶和华的信仰坚定如钢，这样的信仰当然会坚定啊。”
“我曾经扫荡过大名的工坊镇，以为让八岁的童工开始干活，每天只能挣几个铜板已经是残酷……”
常远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蛮族果然是蛮族，残酷和不当人方面，远超我所能够想象的极限。”
“大明确实不完美，但总算是有底线。”
“这里的工人，压根就不被当人。”
“哪怕是一台机器，都比工人更有价值，更受重视。”
“至少，能够有时间休息。”
夜色降临，常远带着妹妹开始杀人。
从杀害纺织厂女孩的家伙开始，常远逐一拷问出对方的上级，之后将他们一一拧断脖颈。
兄妹二人一路杀了工厂的当班、主事、厂长、管家、勋爵……
直到弄死一位宫廷男爵，终于杀到了这条利益链条的终点。
常远对此早有预料，感觉还算好。
常舒可没有想到，竟然能够追查到这么多层，必须杀掉的罪人会有这么多。
尽管常远拷问出了更多的罪人，更多的利益链条，但小丫头已经彻底杀不下去了。
两人从郊区庄园别墅折返码头港区，正好赶上工厂放工。
一堆堆的工人如同行尸走肉，怀揣着长长的锯末面包，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虽然那只是树枝、石头、泥巴和油毡布搭建的窝棚，就像小说中的地精巢穴。
但那里有工人的家人：妻子、丈夫、孩子、父母，那就是他们的家。
常远很快发现，不是所有工人都有家。
相当多的一部分工人去的旅馆。
不提供热水，没有食物、厕所、洗漱间和床铺的旅馆。
每人只有一张凳子，然后每十二人共享一根麻绳。
忙碌了十几个小时的工人疲倦欲死，即便是只能把胳膊搭在绳子上，也能立刻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直到胳膊被压得受不了，活活从梦中被疼醒，工人也只能换个姿势，然后继续睡过去。
第479章 绕个大弯让人主动送上情报
别看绳子旅馆条件恶劣，但住宿的价钱可不低。
常舒很不理解：“我记得这些工人工作16个小时，收入也就1.5先令加一条面包，这种折磨人的旅馆就敢收1先令，这是怎么敢的呢？”
常远回答道：“因为他们的法律不允许在室外过夜。”
常舒想了想：“大哥，这是宵禁令吗？”
常远摇头：“不是宵禁令，是《夜间住宿管理法》，宵禁令只管城市内，而这个法能够管到联合王国的每一寸公共土地。”
常舒好奇地问道：“私人领地不管的吗？”
常远回答道：“不管，因为踏入私人领地，领主能够随意地杀人，而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也没有人会去追查。”
常舒想了想，又问道：“可是我看到有人驾驶马车……”
常远笑道：“因为价格昂贵的马车，被视为‘房屋’。”
“这里的法律从头到尾，都是在给普通人找麻烦，给有钱人开后门。”
常舒掰着指头算账：“面包只够一天吃的，交了住宿费就只剩0.5先令，也就是6便士，这也太少了……”
常远提醒道：“面包中含有大量的麸子和木屑，到了明天早上，会硬得和石头一样，必须用热水泡软了才能吃。”
“常舒你猜猜，一壶热水多少钱？”
“5便士。”
常舒目瞪口呆：“合着忙碌一天，只落下1便士？”
“这，这岂不是白干？”
常远叹息道：“不止是白干，在城市里住满半年后，还要交税呢。”
“一天1便士，可不够交税哦。”
“税交不上会自动变成高利贷，最多五年就彻底还不上，成为王国公共奴隶。”
“这种卑劣的制度，是逼着人在立刻被打死和慢慢煎熬死之间选择。”
“但无论怎么选，结果都是五年内死亡。”
常舒不是很能理解：“既然呆在这样的地方会死，可以离开呀。”
常远笑了：“离开也没用，这么凶残的统治者，可不会给人留下任何余地。”
“城市内有警察在巡逻搜索，城市外则有巡逻队在捕猎。”
“在城市内被逮到，还有两次机会，才会被送去采石场苦役致死。”
“在城市外遭遇巡逻队，那就是真被当做猎物追杀了。”
常舒沉默了很久：“之前我觉得大明有很多问题，但现在看起来，大明的统治还是挺好的……”
常远道：“大明当然有问题，哪怕是世祖嘉靖皇帝大力改过，也只能解决两百年前的问题，解决不了如今新出现的问题。”
“但大明再烂也是负责的朝廷，是有底线的，闪耀着人性与文明的光辉。”
“怎么说呢？”
“全靠蛮族同行的衬托。”
制度搞的如此残忍，如此没有人性，逼着国民迅速死去，但联合王国不但没有因此崩溃，反而快速发展起了工业，国力迅速地膨胀。
短短十年就能编组出大舰队，和欧罗巴第一强国大弗朗基王国搞海上决战。
同样是舰队因神降而全军覆没，大弗朗基王国国内一片混乱，大贵族们争权夺利，却拿不出任何重建方案。
而联合王国紧锣密鼓地筹备，短短半个月就完成了利益重构。
海盗们也被召集到了兰登，正式开始组建舰队。
这说明统治者的残忍、恶毒、贪婪和毫无人性，并不会导致国家的衰落，甚至有可能引导国家蓬勃发展。
这也说明这样的国家根基，压根不在本国国民身上，国民只是统治者获取利益过程中的耗材。
兄妹二人离开工厂区，顺着铁轨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商业区。
景象变得截然不同：
巨大的仓库沿河排列，数量足有几百座。
仓库周围灯火通明，煤气灯照亮了道路，以及河道上边停靠的货船。
马拉轨道车来来往往，装卸工人们围绕着车船，像蚂蚁一样搬运货物。
货船上卸下来的货物种类繁多，有来自天竺的茶叶、棉花和香料，来自森洲东岸的蔗糖、烟草，来自南炎洲的象牙和棕榈油。
但最多的还是来自大明的丝绸、瓷器、铁器、武器、纸张。
同时，兰登工厂区生产的棉布、面纱、羊毛毡、呢子料等纺织品，以及仿制大明的铁锅、铁锹、十字镐、犁头等铁器，也不断地被装进商船的货仓。
“好家伙……”
常舒不禁感叹：“这码头上的货物，小半是走私品和禁运品，大半是品质粗劣的山寨货。”
“联合王国挣的每一分利润，都是从大明的锅里捞钱。”
“这里面要是没有复兴的世家支持，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我现在非常确定，扰乱大明社会的外来资本，就是从这里出发，流向大明的。”
常舒问道：“大哥要在兰登调查吗？”
常远听出了常舒语气中的不情愿：“常舒不想住在这里？”
常舒重重地点头：“嗯，常舒讨厌兰登。”
“地上到处都是粑粑，空气中的臭味让人头疼，每时每刻都在死人，怨气重得常舒喘不过气。”
“常舒不想在这里呆着。”
常远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别担心，大哥不会在兰登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