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48节
清晨,海面上的薄雾尚未散去。
“威远”号战列舰上,铜锣声急促敲响。
“抛首尾双锚!测水深!”
巨大的铁锚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声砸入海底,激起大片泥沙。
战舰在水流的作用下缓缓摆正姿态,舰艏向外偏转了十五度。
这是一个极其讲究的角度,既能让右舷的火炮获得最大的射击扇面,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小被流弹击中的受弹面积。
左翼十五艘,右翼十五艘。
三十座海上堡垒,在马六甲海峡出口外两里处,稳稳地扎下了根,所有的炮窗同时推开,黑漆漆的炮管探出船舷。
而在两翼阵线的正前方。
“定远”号喷吐着黑烟,在海面上画出一个个平滑的“8”字形轨迹。
舰桥上,郑芝龙双手扶着钢制操控台的边缘。
他的身侧,站着几名从西山兵工厂调来的大匠,时刻盯着仪表盘上的锅炉压力和转速数据。
“侯爷,这铁家伙跑起来,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千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看着两侧稳稳抛锚的战列舰编队,忍不住感慨。
“只要底舱的煤不断,它就能一直这么横在海峡口。西洋人的船,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
郑芝龙没有搭腔,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定远号前甲板上的那座巨大的生铁炮塔。
那才是这艘战舰真正的獠牙。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这艘巨舰不仅在演练走位,更在进行着极其严苛的炮术训练。
“传令前主炮。”郑芝龙开口,声音沉稳。
“报备状态。”
传声筒里,立刻传出了炮长粗犷的回应。
“前主炮状态完好!旋转齿轮已注满润滑油!复进机液压正常!”
郑芝龙知道,在那座重达十万斤的钢铁堡垒内部,此刻正是一副怎样紧张有序的画面。
炮塔内部,空间并不宽敞。
八名炮手赤着上身,脖子上搭着用来擦汗的粗布毛巾,他们不需要像传统炮手那样,冒着敌人的炮火探出身子去清理炮膛,也不需要七八个人喊着号子去拖拽笨重的炮架。
“拉栓!”炮长一声低吼。
两名强壮的炮手握住炮尾巨大的螺纹闭锁手柄,腰部发力,猛地向逆时针方向旋转。
“咔哒”一声,沉重的炮栓向侧面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线膛。
“清膛!”
一名炮手拿着绑有浸水海绵的长杆,迅速捅入炮膛,转动两圈后拉出。水汽蒸腾,带走了上次射击残留的火星和药渣。
“弹药就位!”
炮塔后方的扬弹机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
底舱弹药库里的士兵,将一枚重达数十斤的锥形开花弹放在托盘上。扬弹机顺着轨道,将其直接送升至炮塔内部的装填口。
两名装填手合力,用专用的推杆,将炮弹稳稳地推入线膛深处。
锥形弹头上的铜制弹带,与炮管内部的六条螺旋膛线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紧接着,一包定装的底火药包被塞入炮尾。
“闭锁!”
炮手再次发力,螺纹炮栓旋转咬合,将炮膛死死锁死。
“装填完毕!用时八息!”
炮长看着手里的沙漏,对这个速度非常满意。
他走到炮塔前方的狭小观察缝前,那里安装着一个带着刻度的简单光学瞄准镜。
通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十里外海面上的任何波动。
只要敌人的桅杆出现在视野里,他只需转动旁边的两组手轮,蒸汽辅助机构就能让这十万斤重的炮塔,在几秒钟内完成水平和高低的精准瞄准。
“击发拉火绳就位。”
炮长将一根连接着击发机构的粗绳攥在手里。
他不需要知道外面的风向,不需要计算敌舰的航速。
他只需要等待郑芝龙的开火命令,然后狠狠地拉下这根绳子。
炮管下方的液压复进机会吸收掉绝大部分的后座力,将炮管稳稳地托住,然后在弹簧的作用下复位。
他们可以在这里,喝着茶,骂着娘,把外面的欧洲舰队,一艘一艘地轰成碎片。
这就是定远号的底气,也是大明的底气。
时间在海浪的拍击声中一天天过去,马六甲海峡的这片水域,被大明舰队经营得犹如一块铁板。
后勤补给船每隔五天便会准时出现,卸下新鲜的蔬菜、南洋的肉干和成筐的无烟煤,随后带走战舰上产生的垃圾和排泄物。
舰上的水手们每天按时进行体能训练,擦拭火枪,检查防潮油布。
夜里,底舱的休息区里,甚至能听到水兵们围在一起掷骰子、打叶子牌的喧闹声。
没有人在害怕,因为他们站在一堵真正的钢铁城墙背后。
十一月初五。
清晨。
赤道附近的海面,罕见地起了一层薄雾。
定远号舰桥内,郑芝龙坐在指挥台前,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粟米粥,就着一块腌制的咸鱼,慢条斯理地吃着。
突然,主桅杆上方那座封闭式的钢铁瞭望塔内,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铜哨声。
三长两短。
这是最高级别的敌情警报。
郑芝龙放下手里的瓷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红披风,随手披在肩上。
他走到防弹玻璃前,举起单筒望远镜,顺着瞭望手指示的方向,看向马六甲海峡的深处。
薄雾在海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开。
在海平线的尽头,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而在那狭窄的蓝色水道中央。
出现了一根桅杆。
紧接着,是两根,十根,五十根。
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的白色风帆,遮蔽了水道尽头的天空。
那些帆布显得有些破旧,有些甚至打着补丁,但数量之庞大,令人头皮发麻。
高耸的艏楼和艉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座座在海面上移动的木质城堡。
西班牙的勃艮第十字旗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色旗,在桅杆顶端无力地垂着。
他们终于来了。
第356章 堵上一切的齐射
马六甲海峡的东侧出口,大明皇家东海舰队,正以演练时的标准阵型,将这条联接印度洋与南海的咽喉水道死死卡住。
三十艘“三宝级”战列舰与上百艘重型武装护卫舰,在海峡出口的两侧浅水区抛下了重达万斤的铁锚,巨大的舰体在平缓的水流中完成了姿态调整,首尾相连,向内凹陷,在宽阔的海面上硬生生拉出了一张长达数里的倒“U”字形口袋阵。
所有的战舰右舷,成百上千扇厚重的包铁炮门盖已经被绞盘拉起。
黑漆漆的青铜与生铁炮管,在赤道的烈日下泛着森冷刺目的反光,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咽喉。
而在整个口袋阵的最底端,也就是海峡正中央唯一的航道出口处,一头体量更为恐怖的怪物,正盘踞于此。
大明皇家水师首艘蒸汽动力铁甲舰——“定远”号。
它没有抛锚,庞大黑色舰体,在海面上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缓慢而平稳地做着“8”字形游弋。
它没有密密麻麻的侧舷火炮,平整宽阔的钢制甲板上,只有首尾两座巨大的生铁旋转炮塔。
但就是这样一艘造型诡异、彻底违背了欧洲几百年海战常识的战舰,犹如一块钉在门槛上的铁砧,硬生生地堵住了即将抵达的两百七十艘欧洲联合舰队的去路。
“将军,这是什么怪船?”特罗普看着这艘一夫当关的大船,语气中有对未知的恐惧,“我们是不是观望一下?”
“我们现在这副疲惫不堪、伤病满营的模样,就这样硬闯进他们的核心海域。如果他们在海峡的出口处设伏,我们会不会……”
“会怎样?全军覆没?”
巴尔塔萨尔冷笑出声,打断了特罗普的话,他走到舷窗前,用力推开一扇木窗。
外头闷热的海风灌进来,吹动他脏乱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