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37节
“送往阿卡普尔科。”
腓力四世抬起头,目光犹如一头嗜血的雄狮。
“告诉新西班牙总督。朕要一支能遮蔽太平洋的舰队。”
第353章 联合舰队和定远号
阿姆斯特丹,是一座建在水网与低地上的城池。
北海吹来的冷气流将城内纵横交错的运河彻底封冻,水面结着一层浑浊的薄冰。
往日里千帆竞发、桅杆如林的港口,此刻透着一股衰败的萧瑟。
岸边绵延数里的货栈大门紧闭,铁锁上结着白霜。
负责搬运香料和生丝的苦力们裹着破麻袋,蜷缩在避风的墙角,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冻得瑟瑟发抖。
没有活干,就没有黑面包。
没有黑面包,在这个冬天就只有死路一条。
距离港口不远的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内,却是一副与室外严寒截然相反的景象。
巨大的穹顶下方,数百名穿着羊毛大衣、头戴宽檐帽的股票经纪人挤成一团。
他们手里挥舞着代表荷兰东印度公司股分的纸制凭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嘶哑的吼叫声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东印度公司股票!三千荷兰盾!谁要!”
“两千八百盾!抛售!全部抛售!”
一名鬓角斑白的老经纪人被人群挤到了红砖柱子上。
他手里的票据已经被揉捏得不成样子,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一年多以前,这些票据的价格还稳稳停留在五千盾的高位,是整个欧洲最抢手的硬通货。
无数阿姆斯特丹的市民将半辈子的积蓄投入其中,期盼着年底那高达百分之二十的丰厚分红。
但现在,这些票据成了烫手的火炭。
“两千五百盾!上帝啊,两千盾!只要现银!”老经纪人绝望地嘶吼,却无人接茬。
没有接盘者。
所有的买家都消失了。
因为就在一周前,一艘从好望角逃回来的通报船,带回了一个让整个荷兰共和国如坠冰窟的消息。
吕宋丢了。
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最高行政长官范迪门被俘。
香料群岛的航线被大明帝国的战舰彻底切断。
对于依靠海洋贸易立国的荷兰人来说,东印度公司的账本上,远东航线的香料、生丝利润占据了全部进项的八成以上。
失去巴达维亚,还能靠着吕宋和马尼拉的航线苟延残喘。
但是现在,整条航线被大明彻底掐断。
没有了来自东方的货物,东印度公司的资金链将在几个月内彻底断裂,那些依靠红利运转的市政工程、造船厂、甚至是在欧洲雇佣的军队,都将面临停摆。
距离交易所两条街外,坐落着东印度公司总部——一栋象征着十七世纪全球贸易霸权的恢弘红砖建筑。
建筑顶层的核心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出水来。
宽大的椭圆形橡木会议桌前,东印度公司最高决策层——“十七人董事会”的执委们,正襟危坐。
没有往日分红时的红酒与高档雪茄。
长桌上只摆着几份从远东辗转大半年才送回来的残破海图,以及一沓记录着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最新股价的暴跌账单。
东印度公司现任大班亨德里克·布劳威尔,脸色难看无比。
他深陷的眼眶里布满红血丝,目光越过长桌,盯着坐在对面的来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天鹅绒大氅、胸前挂着金羊毛骑士勋章的西班牙人。
西班牙帝国首相,加斯帕尔·德·古兹曼,奥利瓦雷斯伯爵。
这是欧洲外交史上堪称荒诞的一幕。
西班牙帝国与荷兰共和国,这两个在八十年战争中杀得血流成河、视彼此为异端与暴君的死敌,此刻竟然在同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甚至就在距离这座大楼不到两百里的法兰德斯防线上,双方的火枪手还在泥泞的战壕里互相射击。
“首相阁下。”
布劳威尔开口了。
“我必须提醒您,就在上个月,贵国的军队还在弗兰德斯边境,烧毁了我们三个村庄。西班牙的骑兵把我国平民的头颅挂在长矛上炫耀。现在,您却坐在这里,要求我们停战,甚至要求我们派出舰队?”
奥利瓦雷斯伯爵没有马上回答。
他摘下手上那双名贵的鹿皮手套,随意地扔在橡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皮质拍击声。
“布劳威尔先生。战争,是国王与执政官用来划分边界的手段。”
奥利瓦雷斯伯爵靠向高背椅,看向在座的每一位荷兰董事。
“但白银与香料,是上帝赐予欧洲的血液。现在,那个东方的异教徒皇帝,把上帝的血管切断了。”
他从怀里抽出一份盖着哈布斯堡双头鹰印章的羊皮卷,向前一推,滑到长桌中央。
“马尼拉丢了。西班牙在美洲挖出的白银,换不到一两生丝。你们的巴达维亚也丢了,东印度公司在香料群岛的垄断权成了一个笑话。”
“看看你们阿姆斯特丹的交易所吧。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在这个月跌去了七成!货栈里连一磅胡椒都扫不出来。那些原本应该在你们账本上产生暴利的肉豆蔻和丁香,现在全被明国人装进了他们自己的船舱!”
“没有远东的贸易利润,你们拿什么支付那些在战壕里卖命的德意志雇佣兵?拿什么去造新船?你们那引以为傲的阿姆斯特丹银行,还能撑几个月不破产?”
一连串的质问,击碎了荷兰人最后一丝矜持。
几名胖胖的董事拿出手帕,不断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布劳威尔闭上眼睛。
他无法反驳。
荷兰的繁荣建立在脆弱的商业信贷之上。
东印度公司就是共和国的基石。
基石一旦崩塌,整个国家将在一夜之间回到那个在沼泽地里捕鱼的贫穷时代。
“不仅是你们。”
奥利瓦雷斯伯爵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结冰的运河。
“西班牙帝国的国库,也已经见底了。美洲的波托西银矿每天都在出产白银,但没有大明的货物作为对冲,那些白银运回欧洲,只会让马德里的物价飞涨。热那亚的银行家们已经停止了对王室的新一轮贷款。如果东方航线不能在一年内恢复,整个欧洲的金融体系都会崩溃。”
他转过身,直视着布劳威尔。
“明国人不是抢了几个港口这么简单,他们准备抽干我们的血。”
“如果任由他们在远东构筑堡垒,用那种所谓的纸币强行结汇。西班牙会破产,荷兰共和国同样会破产。我们会在国内饥饿的暴民和雇佣兵的哗变中,一起下地狱。”
长桌尽头,一名负责海事调度的荷兰董事猛地站了起来。
“首相阁下,明国人的战船很大,他们的大炮射程很远!”
这位参加过多格尔沙洲海战的荷兰海军将领,声音中透着凝重。
“科库拉总督在被俘前送出的最后一份密信里提到,明国人有一种非常大的炮舰。我们的盖伦船在那种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有的船上甚至贴了铁甲!”
“铁甲?”
奥利瓦雷斯伯爵冷嗤一声,用力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那只是裹了一层劣质生铁的木头靶子!是东方人用来唬人的杂耍!”
傲慢,属于老牌帝国主义的绝对傲慢,在奥利瓦雷斯伯爵的言辞中展露无遗。
“东方的铁匠连一副像样的骑士板甲都打不出来,他们能造出覆盖整艘战舰的铁甲?就算有,那几层生铁在海水的腐蚀下能撑多久?那种沉重的破船,只要遇到一次像样的风暴,就会自己沉到海底去喂鱼。”
伯爵走回长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在座的荷兰人。
“他们能有几艘?十艘?二十艘?”
“只要我们的数量足够多,火炮足够密集。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在欧洲海军几百年的海战传统面前,在无敌舰队和海上马车夫的联合绞杀下。那些东方的异教徒不过是一群刚刚学会造大船的土包子。”
布劳威尔深吸了一口气,在破产的威胁面前,一切敌人都成了可以合作的盟友。
“你想怎么谈?”布劳威尔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清明。
“生意就是生意。收起那些在战场上的把戏。”
奥利瓦雷斯伯爵从副官手里接过一张巨大的远东海图,在橡木桌面上平铺展开。
他拿起一根短木棍,在海图上画出一条清晰的界线。
“组建联合舰队。把我们两国在欧洲所有的远洋大帆船、盖伦船,全部集中起来。掏空国库,去雇佣那些在神圣罗马帝国打完仗的退伍老兵。”
“打回远东。用火炮和战舰,把大明的海岸线轰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