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65节
户部尚书毕自严站在御案左侧,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正快速翻动着厚重的账册。
“启禀皇上。”毕自严的语速极快,“西厂与锦衣卫抄没四十二家涉案官僚原籍。共计查获现银四百七十万两,金锞子三万两。查封私开铜铁矿山十七座,茶园四十二处。隐匿未入册之良田,计一十一万亩。”
毕自严咽了一口唾沫,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现银已由押解军车全数解入大明皇家银号京师总库。厂卫的三成赏格,已于昨日当场现钞结清。余下之金银,银号正加紧熔铸成统一样式的银锭。”
四百七十万两现银。
这仅仅是四十几个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清流”家里挖出来的浮财。
朱由校没有去看那本账册,只是轻轻吹开茶盏上的浮叶,饮了一口。
“矿山归工部接管,派西山的老工匠去定规矩,重新招募矿工。至于那些田地,按均田法,分给当地没有田的农户。免赋税。”
朱由校放下茶盏,瓷盖发出一声轻响。
“银号里的钱,不能放在库里发霉。毕自严,拨两百万两出去。去江南,去湖广,大肆收购生丝、棉布、以及军粮。告诉下面办事的,不要压价,按市价收。把银子撒到市面上,让底下的工坊转起来。”
“老臣遵旨。”毕自严躬身领命,退至一旁。
朝堂上的这场风波,对于朱由校来说,连个插曲都算不上。
他在乎的,永远是那些正在海上漂泊的钢铁巨舰,以及舰队前方即将被轰碎的目标。
东海,黑潮暖流之上。
初冬的西北季风强劲而稳定,将大明皇家水师的硬帆吹得鼓胀如球。
三艘庞大的三宝级战列舰劈开深绿色的海浪,黑色的熟铁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幽光。
船首那高耸的撞角,犹如深海巨兽探出的獠牙,将挡在前方的一切海浪无情地碾碎。
在它们后方,十二艘重载沙船排成紧密的雁阵,吃水极深。
十五天。
顺风顺水。
这支主桅杆上飘扬着大明龙旗的舰队,毫无阻碍地跨越了东海的惊涛骇浪。
前方,一条狭长而曲折的海岸线,犹如一条青灰色的长蛇,在海平面的尽头逐渐浮现。
九州岛,长崎港。
这是德川幕府实行“锁国”政策后,倭国唯一对外开放的贸易窗口。
长崎的港湾呈现出一个细长的葫芦形,两岸山体夹峙,水深浪平。
港口内,停泊着十几艘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盖伦商船,以及一些吃水很浅的倭国关船和朱印船。
栈桥上,扛着包袱的苦力、穿着和服的倭国商人、以及手持火绳枪的幕府足轻,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穿梭着。
午时三刻。
长崎港口边缘的瞭望塔上,一名负责警戒的武士突然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指向外海。
海平线上,升起了三座移动的黑色山峰。
没有前导的通报船,没有按照规矩在港外下锚等待幕府的勘合检查。
三艘三宝级战列舰借着风势,直接蛮横地切入了长崎港的外航道。
巨大的舰体排开惊人的水浪,甚至将几艘在外围作业的倭国小渔船直接掀翻在海浪中。
刺耳的法螺声在长崎的炮台上吹响。
整个港口瞬间陷入了混乱。
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丢下箱子四处逃窜,荷兰商船上的水手惊恐地跑到甲板上,看着那三艘体型比他们最大的盖伦船还要庞大一圈的钢铁怪物。
“是明人!”
港口奉行所内,长崎奉行长谷川藤广连木屐都来不及穿好,拔出腰间的打刀,带着上百名幕府武士和足轻,急匆匆地冲向了栈桥。
“停船!降下船帆!接受幕府盘查!”
一名懂些汉语的通事,站在栈桥最前端,手里挥舞着一面红色的旗帜,扯着嗓子大喊。
大明旗舰,艉楼之上。
郑芝豹双手扶着雕花女墙,海风将他的大明水师总兵官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栈桥上那些如同跳梁小丑般挥舞旗帜的倭国武士,以及港口两侧那些简陋得犹如土包一样的岸防炮台。
“测距。”郑芝豹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旁边的一名观测手举起单筒望远镜,快速核对标尺。
“禀将军,距离左侧海岸栈桥,五百步。距离右侧高地炮台,七百步。风向正北,风力四级。”
郑芝豹一把扯下头上的风帽,露出那双常年在海上搏杀熬出的凶目。
“传令!”
郑芝豹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长崎港口。
“左舷炮窗全开!甲板炮装填葡萄弹,下层重炮装填高爆开花弹!”
“不用管他们喊什么鸟语。”
“给本将把那条破木头栈桥,还有右边那个土包炮台,轰平!”
旗舰上,凄厉的铜哨声骤然响起。
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摩擦声,战列舰左舷那几十个厚重的木制炮门盖同时向上翻起。
一排排粗大、黑洞洞的精钢炮管,犹如死神的眼眸,齐刷刷地推出了船舱,在阳光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死亡气息。
栈桥上的长谷川藤广看到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他虽然是个不通海战的幕府官员,但他认识大炮。
但他从未见过一艘船上能同时塞进这么多、口径如此恐怖的重炮。
“开炮!命令岸防炮开炮!”长谷川藤广用倭语疯狂地嘶吼着,转身就往后方的石墙后面躲。
右侧高地上的倭国炮台刚刚点燃火绳。
但大明的舰队,根本没有给他们开第二枪的机会。
“轰!轰!轰!轰——!”
三艘战列舰的左舷,在同一瞬间爆发出震裂苍穹的齐射。
橘红色的火舌长达两丈,喷吐而出。浓烈的白烟瞬间将庞大的舰体遮蔽了一半。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千吨的战舰在海面上猛地向右侧横移了半尺。
空气被炮弹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七百步外的倭国岸防炮台,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枚可怜的实心铁弹射出炮膛。
十几枚二十四磅重的高爆开花弹,已经精准地砸在了土包阵地上。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体上炸响。
高爆黑火药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简陋的夯土防御工事犹如被重锤砸碎的豆腐渣,连同那几门老旧的青铜炮、以及几十名倭国炮手,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和血雨。
这还没完。
五百步外,那是甲板十二磅炮发射的葡萄弹。
数以万计的生铁弹丸、废铁钉,在火药动能的催发下,化作一面无形的金属大网,直接笼罩了长崎港那条木制栈桥。
“噗噗噗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响起。
那些举着火绳枪、握着武士刀,企图在栈桥上列阵防御的幕府足轻,在这等降维打击的金属风暴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木板被击碎,人体被直接打成了漏勺。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栈桥的缝隙,将下方的海水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长谷川藤广躲在一堵石墙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听着外面那种摧枯拉朽的爆炸声,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武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单方面的屠杀。
两轮齐射过后,长崎港口的防御力量被彻底清零。
栈桥断成了几截,岸防炮台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停泊在港口的几艘荷兰商船,吓得纷纷升起白旗,水手们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地看着那几艘大明战舰。
“炮火延伸!掩护沙船抢滩!”
郑芝豹将佩剑插回剑鞘。
十二艘吃水极深的重载沙船,在战列舰的掩护下,直接冲向了长崎港左侧那片相对平缓的碎石滩涂。
“咔啦啦——”
沙船平坦的底部摩擦着海底的礁石,硬生生地冲上了浅滩。
跳板还没有完全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