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42节
这意味着,大明将直接拔掉西方殖民者在远东最坚固的据点,获得一个完美的深水良港。
东海舰队可以在这里补充淡水、修缮战舰,将巡逻半径直接扩大到印度洋边缘。
大明将获得一个出产无尽豆蔻、丁香、胡椒的聚宝盆。
这些香料运回国内或者转销他国,将换回海量的白银,彻底解决皇家银号发行纸币的准备金问题。
更重要的是。
朱由校的手指在爪哇岛广袤的陆地上画了一个圈。
大明将获得上百万可以用来役使的廉价劳动力。西山的蒸汽机需要橡胶来做密封圈,大明的军队需要蔗糖来补充热量。这片热带土地,就是大明帝国最完美的原料产地。让那些土著去砍伐橡胶树,去种植甘蔗,把榨出来的糖和割下来的橡胶装上大明的商船。
大明的海权,将不再局限于东亚的近海防御,不再是为了防备倭寇和走私商。而是真正地将触角延伸到了控制全球贸易咽喉的马六甲海域,主动参与到这场瓜分世界的饕餮盛宴中去。
“天赐良机。”
朱由校转过身,大步走回御案,一把抓起笔架上的朱砂御笔。
“传朕的旨意!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往广州行辕,由快船转递东海舰队!”
朱由校手腕发力,朱红色的笔锋在黄绫纸上犹如游龙般划过。
“批复顾炎武、戚金所奏。时机已熟,总攻即刻启动!”
“命镇海侯郑芝龙率东海舰队主力,全面收网。封死爪哇岛周边海域,切断土著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命天雄新军,从巴达维亚出击,分两路南下。一路直取马打蓝国都城,一路攻打万丹国!”
朱由校写完最后一句,将御笔掷在砚台旁。红色的墨汁溅在手背上,他毫不在意。
“告诉顾炎武和戚金。”
朱由校直视着田七。
“大军直接顺着吉利翁河向南推进。沿途设立兵站,控制水源。”
“踏平马打蓝和万丹的王宫。反抗的土著部落,就地剿灭。”
“这爪哇岛上,再也不允许有第二个政权存在。所有的土地、矿产、人口,皆归大明所有。”
朱由校拿起玉玺,在黄绫的末尾重重地盖下。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只能叫大明皇家南洋总督府爪哇行省!”
“臣,领旨!”
田七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这份决定数十万人命运的军令。
黑色的衣角翻飞,田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朱由校站在空旷的西暖阁内。
地龙的温度依然炙热。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格。
外面的风雪已经彻底停歇。东方天际线的尽头,厚重的云层边缘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
鼎新三年的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紫禁城漫长的黑暗。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南洋。
大明帝国的战争巨兽,已经张开了它沾满硝烟与资本獠牙的血盆大口。
鼎新三年的正月初一。
寅时初刻,西山重修营的粗铜锣被重重敲响。
浙江布政使郑元勋从硬木板的通铺上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
他抓起搭在火炕边缘的灰色粗布袄,套在身上,系紧盘扣,弯腰将双脚塞进那双沾着煤灰的千层底布鞋里。
胃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顿猪肉炖粉条的厚重油脂味,以及烧刀子烈酒滑过喉咙时的辛辣。
郑元勋转过头,同屋的九名官员也都在默默穿衣。
没有人在这个新年的清晨互相道贺。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熬到极致后即将见真章的紧绷,以及被某种巨大欲望彻底点燃的狂热。
“当——!”
卯时的聚将鼓敲响。
三万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官员,鱼贯走出营房,汇聚向营区正中央那座特意搭建的超级考场。
不是贡院那种单人单间的逼仄号舍,而是一座用粗大原木和防雨油布搭建的连片巨型大棚。
棚顶极高,四周敞开,棚内,三万张长条木案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张木案上,只摆放着四样东西:一把铁算盘,几根削尖的炭笔,一沓印着大明皇家印书局暗纹的粗糙草纸,以及一块作为答题纸的厚重黄麻纸。
郑元勋找到刻有自己名字和籍贯的木牌,在案前坐下。
主考台设在正前方,户部尚书毕自严亲自坐镇,两旁端坐着数十名来自皇家银号的核心老账房。
而在考场的四周、过道之间,每隔五步,便站着一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和西厂番子。他们面无表情,视线在每一名考生的双手和案头上扫视。任何夹带、交头接耳的举动,换来的都会是逐出考场。
“发卷。”
厚厚的卷宗被逐一发放到木案上。
这场决定三万名大明核心官僚命运的重修大考,正式开场。
考核为期三天。
每天四个时辰。
不许离开座次,不许交谈。
郑元勋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天的考卷。
今日考的,是《财政统筹与记账实务》。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道占据了整整半页纸的综合大题上。
“背景:某府下辖五县,原为江南丝织重镇。新政推行,免除农税。然该府突遇特大风暴潮,沿海滩涂盐田毁弃三成,桑田绝收两万亩。三万机工及盐户失业,聚集府城,有生变之虞。
现朝廷旨意:不发赈济死钱。命该府于三个月内,组建官营大型织造局及机械盐场,收拢流民。
已知:建厂需现银八万两。该府库房仅存留底商税两万两。若向大明皇家银号申请贴息贷款六万两(年息三分,三年期),另需向内务府工程局折算调拨西山最新式蒸汽抽水机两台(折价一万两)。
问:试以此灾情为起点,列出该府本年度之‘龙门账’。包含建厂之各项‘进’、‘出’。计算织造局投产后,需日产多少匹官布,方能在三年内抹平皇家银号之本息?并在账面末尾附注:若当地旧有布商恶意压低市价,图谋挤兑官办织坊,作为知府,当施以何种实务手段反制?”
郑元勋盯着这道题,眼神认真。
若是放在三个月前,看到这等满是数字、利息、机器折价的题目,他会直接掀了桌子,大骂有辱斯文。
但现在,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了手边的铁算盘。
手指在算盘珠上快速拨动,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进项:存银两万,贷款六万。缺口一万?”
郑元勋眉头微皱,脑子转得飞快。
蒸汽抽水机折价一万两,这是实物调拨,不走现银,但在龙门账上必须以“折旧”和“负债”的形式记入出项。
他在草纸上快速画出十字网格。
左进右出,上收下付。
算盘珠子在他的指尖翻飞。
“三年期,年息三分。六万两的本金,第一年利息一千八百两。若是等额本息偿还,每年需还……”
炭笔在草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郑元勋不仅算清了账,他的目光定格在题目的最后一个附加问上。
“旧商贾恶意压价挤兑?”
郑元勋牵扯了一下嘴角。
他想起了昨夜皇上端着粗瓷碗吃饭的模样,想起了皇上那句“天雄军的火枪在朕手里,皇家银号的银票在朕手里”。
他毫不犹豫地在答题黄麻纸上写下对策:
“其一,官办织造局之棉布,概不发售予本地商号。由水师护航,径运南洋或辽东,倾销换取番邦银钱。避开本地压价之祸。”
“其二。”郑元勋手腕发力,笔尖穿透纸背,“旧商压价,必因其地窖藏有大量免税生丝与余钱。知府当即刻会同驻地锦衣卫,清查旧商历年偷漏商税之账目。若查实贪墨隐匿,不经三法司,就地查抄其家产织机,充入官办织造局。此谓‘借力打力,以商养官’。”
这才是朝廷要的答案!
第一天的四个时辰,在密集的算盘声中度过。
交卷的铜锣敲响时,郑元勋呼出一口长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看到前排有两名官员因为账目做不平,急得在交卷那一刻嚎啕大哭。
正月初二。
第二场考核:《田亩清丈与工程测算》。
气温骤降,考棚外甚至飘起了细小的冰碴子。
试卷发下来,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