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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530节

  这个词汇,在大明朝的字典里闻所未闻。

  “凡是通过各省初步筛查、身家清白、粗通文墨的考生,全部集中到京师。”

  朱由校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跨越时代的基层公务员改革方案。

  “朕在西山外围,给他们划出一片营区。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们吃朝廷的,住朝廷的。所有的考生,实行军管。”

  “不教诗词歌赋。给朕请皇家银号的积年老账房,去教他们复式记账法,教他们怎么看懂进出项,怎么查平假账。”

  “请户部量地的老吏,去教他们怎么使用标杆和皮尺,怎么计算不同地形的亩产。”

  “请刑部的推官,去教他们《大明律》,告诉他们什么是寻衅滋事,什么是聚众谋逆。”

  “甚至,从天雄军里抽调退伍的伤残老兵,去教他们怎么打火枪,怎么站队列。教教他们什么是大明军人的纪律。”

  朱由校的目光如炬,烧得两位阁臣不敢对视。

  “三个月集训期满。户部、刑部、皇家银号联合出卷,进行最终的考核。按成绩高低排定名次。”

  “考核通过者,不赐进士出身,不入翰林院。”

  “全部授予‘基层行政干事’之职。分发至大明十三省的每一个乡、每一个镇。接管那些被清理掉的地主乡绅留下的权力真空。”

  “他们没有品阶,但他们是朝廷的吏。他们的俸禄,由大明皇家银号直接通过各县分号,按月发放。不走地方县衙的账,不看知县的脸色。”

  统一招考,集中培训,技能考核,垂直发薪。

  这完全是后世现代国家基层体制的翻版。

  朱由校用这种方法,强行跨过了文官集团的垄断,直接将皇权的触角,插进了大明帝国最深层的毛细血管里。

  温体仁到底是玩弄权术的顶尖高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套制度中隐藏的致命缺陷。

  “陛下。”温体仁躬身进言。

  “此法固然能迅速填补基层空缺。但这批年轻人血气方刚,骤然下放到乡镇。那里山高皇帝远,脱离了京城的管束。地方上残存的富户大族,必然会用金银财帛去腐蚀、拉拢他们。”

  温体仁说出了官场最真实的常态。

  “时间一长,这些领着朝廷俸禄的行政干事,若是与地方残存势力沆瀣一气。他们受过朝廷的实务训练,懂算账,懂律法,一旦贪腐起来,手段只会比以前的土财主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对付。”

  “谁来监督他们?”

  朱由校看着温体仁,牵扯唇角,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温爱卿虑得极是。权力若是没了笼头,便是一头吃人的恶虎。朕既然敢把他们放出去,自然有套住他们脖子的铁链。”

  朱由校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暖阁阴影处唤了一声。

  “赵亮。田七。”

  一直蛰伏在暗处的西厂提督与锦衣卫指挥使,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跨步而出,单膝点地。

  “臣在。”

  “卑职在。”

  朱由校指着这两把大明最锋利的屠刀。

  “这,就是朕的铁链。”

  朱由校坐回龙椅,手掌按在御案上。

  “基层干事的行政之权,归县令节制。但在办差、清丈、收粮遇到阻力时,由驻扎各县的锦衣卫百户所提供武力协助。”

  “而东厂与西厂的暗探,不参与地方政务,只做一件事。”

  “监督。”

  朱由校抛出了他用来遏制腐败的手段。

  “和清查田亩时的监督一样。”

  “凡锦衣卫、东厂、西厂之人员。若查实地方行政干事、知县,有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与地方土豪勾结隐匿田产者。”

  “一经查实,贪腐官员就地免职,交刑部论死。其抄家所得之金银赃款,以及追回之隐匿田产折算现银。”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赵亮和田七。

  “其中三成,直接作为合法赏银。当场分发给首倡举报之暗探、查办之锦衣卫、及监督之厂卫!”

  “这叫层层嵌套,利益制衡。”

  朱由校冷声说道。

  “基层干事监督乡民。锦衣卫协助干事并实行监督。东西两厂在暗处盯着锦衣卫和地方官。谁若是敢包庇,赏金就落入另一拨人的口袋。”

  “贪婪是除不尽的。既然除不尽,朕就用贪婪去遏制贪婪。用人性的恶,去构筑大明帝国最坚固的廉政防线。”

  “另外,厂卫高层定期巡查抽查,一旦发现有利益锁链,连根拔起。”、

  “去做吧,最快的速度将章程做出来。”

  朝廷的行政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极高效率开始运转。

  仅仅三天之后,盖着内阁大印与皇家银号大印的皇榜,便随着五百名八百里加急的驿骑,如雪片般飞向了两京十三省的每一个州府县衙。

  恩科选拔基层行政干事的告示,彻底引爆了天下的舆论。

  这份告示上的选拔要求,对于那些苦读四书五经的传统生员来说,简直是离经叛道到了极点。

  其一,识字满五百以上,能通读公文告示。

  其二,熟练掌握珠算,能背诵九归口诀。

  其三,身家清白,三代之内无作奸犯科之记录。

  其四,非世家大族嫡系子弟,家中名下水旱田产不得超过五十亩!

  这最后一条,犹如一记重拳,直接将大明朝九成以上的传统士绅子弟全部挡在了门槛之外。

  皇上要选的,根本不是那些家里有着千亩良田、满口仁义道德的少爷,而是那些被排挤在主流权力之外的边缘文人、破产商贾、落魄账房,甚至是驿站里被裁撤的胥吏。

  江南的豪绅大族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嗅到了这道政令背后那足以毁灭他们根基的杀机。

  如果让那些真正懂算账、懂基层猫腻的胥吏和穷酸文人掌了权,他们隐匿在黄册背后的田地和人口,将再无遁形之所。

  南直隶苏州府,几名尚未被抄家的大族族长连夜在画舫中密会。

  “这等贱役之徒一旦得了势,咱们这几百年的基业就全完了!”一名族长咬牙切齿地拍着桌案,“既然朝廷不让咱们的子弟考,那咱们就从旁支里挑,挑那些名下没挂田产的账房和家奴,给他们脱了奴籍,去报名!只要咱们的人混进了这八千个名额里,将来分派下来,这地方上的规矩,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这等“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士绅们玩了上百年,早已经驾轻就熟。

  但他们严重低估了这座国家机器在利益驱动下的排查能力。

  朱由校在制定选拔规则时,早就预判了士绅的渗透。

  告示的最下方,用朱红色的字体标明了一条极度血腥的补充条款:

  “凡隐瞒身世、替大户世家顶替代考者,一经查实,定为欺君之罪。当场斩首!其背后的主使家族,抄家绝户。而查获此等作弊之人的东厂或西厂番子,赏银一千两!”

  一千两白银的人头赏。

  这让那些负责资格审查的厂卫番子们,眼睛里直接冒出了绿光,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去查每一个报名者的祖宗十八代。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的第一次基层官吏培训选拔,拉开了帷幕。

第320章 全体大学习!

  河南,开封府。

  早春的黄沙随着中原大地的季风,席卷过这座历经千百年沧桑的古城。街巷两旁那些雕梁画栋的百年老店、以及官宦人家高耸的乌头门,在漫天风沙中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唯独位于城东十字街口的那座崭新建筑,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森严。

  那是大明皇家银号开封分号。

  整座建筑没有采用传统的木结构飞檐,而是用西山出产的红砖与高标号水泥混合砌筑,墙体厚达三尺,所有的窗棂皆用手腕粗细的精钢条焊死。

  今日,这处掌控着中原金融命脉的衙署门前广场,被临时改建成了大明帝国新设基层干事的选拔考场。

  外围没有任何地方州府的衙役参与维持秩序,取而代之的是从北方退下来的两百名天雄军伤残老兵。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半身棉甲,手里端着装配了三棱刺刀的天启一式燧发枪,以相同的间距站立,拉起了一道由钢铁和火药构筑的警戒线。

  没有以往科举时那种一排排整齐的考棚,没有搜检夹带的繁琐程序,更没有供奉孔孟牌位的香案。

  广场正中央,几张宽大的长条原木桌案拼在一起。

  十几个考官端坐在桌后。这些人没有一个穿着代表文官清流的绯色或青色补服,更不是那些在书院里摇头晃脑、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儒。

  他们中有一半是穿着深色粗布长衫,常年和算盘账本打交道的皇家银号审计核算员;另一半,则是腰悬短刀、穿着玄色曳撒的锦衣卫试百户。

  在这些考官的后方,正对着广场的二楼茶肆里,临街的窗户半掩着。

  窗棂背后的阴影中,坐着几名西厂的档头。他们身旁放着厚厚的名册,目光如鹰隼般在下方的考场上扫掠。

  这正是朱由校定下的规则:锦衣卫主导审查,东西两厂在暗处监督。

  只要查出一个冒名顶替的世家子弟,抄没其家产的三成,便直接化作这群特务腰包里的现银。

  在这种实打实的利益驱动下,没有任何一个考官敢徇私舞弊,他们看每一个考生的眼神,都像是在甄别猎物。

  来报名的人流从广场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开外,排成了几条长龙。

  队伍里的人穿着杂乱无章。

  有穿着短打、满脸风霜的精悍汉子;有穿着褪色打补丁长衫、背脊微驼的中年落魄文人;甚至还有缺了半只耳朵、瞎了一只眼的残疾退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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