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23节
“皇上驾到——”
王体乾高亢的唱喏声,撕破了正月初一清晨的宁静。
百官如海潮般跪伏于地,额头贴着青色金砖,发出一阵甲片与丝绸摩擦的沉闷声响。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穿着明黄色的衮服,走上丹陛。
他的步伐极快,没有理会龙椅的寒凉,稳稳落座。
“平身。”
声音自高高在上的丹陛传下,犹如撞响的黄钟大吕。
群臣起身,目光低垂。
站在文臣首列的内阁首辅温体仁,余光瞥见天子那双布满血丝却精光四射的眼眸,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方这群掌控着大明帝国行政中枢的官僚。
“昨夜岁除,今迎鼎新二年。”
“过去这一年,天雄军荡平了辽东,厂卫在江南与两淮理清了盐课与商税。大明的国库有了进项,边军有了足额的粮饷。这是朝廷上下的功劳。”
他向身侧微微偏头。
王体乾立刻捧起一份黄绫圣旨,上前两步,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鼎新肇始,万象更新。特颁大赦令。凡大明境内,除谋逆、通敌、贪墨国帑、抗税不遵等十恶不赦之罪外。其余因灾荒流亡、欠租逃户、及寻常笞杖之刑,悉数蠲免!”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舒气声。
这道大赦令,延续了皇上一贯的作风:赦免底层被逼无奈的百姓,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贪赃枉法、对抗新政的权贵。
但这只是开胃菜。
王体乾收起圣旨,拍了拍手。
侧殿的大门敞开,几十名身强力壮的大汉将军,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红木箱子,鱼贯步入皇极殿。
箱子落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开箱。”朱由校吩咐。
红木箱盖被掀开,大殿内顿时亮起一片刺目的银光。
那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足色官银,以及一沓沓印着紫铜丝防伪水印的大明皇家银号会票。
“仗打赢了,国库丰盈了,朕不能让替大明办事的臣子们寒心。”朱由校站起身,看着官员们。“今日正月初一。朕,给列位臣工发压岁钱!”
朱由校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王体乾,宣恩赏定额!”
“老奴遵旨!”王体乾从袖中抽出一份红折,高声唱念,“内阁辅臣及六部尚书,每人岁朝恩赏现银两千两,皇家银号会票五千两,皆凭条陈去皇家银号专库提取!侍郎、都御史等三品要员,赏现银八百两,会票两千两,当廷现钞交割!至于兵工厂、盐务总局的各级实职官僚,除却现银五百两外,更赐西山工坊年终分红期权一厘!其余在京大小官员,依品级递减,赏现银一百至三百两不等,当廷发放!”
一笔巨额的财富,犹如狂风骤雨般砸在百官的头顶。
户部尚书毕自严看着那些箱子,手指在官服袖口里快速掐算。
这笔赏赐加起来,足有数百万两之巨。
放在前朝,这是掏空国库的败家之举。但如今,皇家银号的资金池里,堆满了从江南豪绅和两淮盐商地窖里抄出来的黑金以及郑芝龙从海外源源不断送来的银子。
不差钱。
发就完事了。
官员们上前领赏。
他们拿了这笔钱,就等于彻底和皇上的新政绑在了一起。
拿了皇上的钱,谁要是再敢在背地里使绊子,厂卫的刀子就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砍向他们的脑袋。
银箱撤去,皇极殿内的气氛,从分钱的狂热,迅速冷却为一种凝重的敬畏。
朱由校走下丹陛,站在百官阵列的最前方。
他没有转弯抹角,直接抛出了今日大朝会的真正核心。
“压岁钱发完了。这钱,是让你们养家糊口,让你们不用去贪墨那些脏钱的。”
“但大明要长治久安,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能光靠抄家。抄家,总有抄完的一天!”
他猛地转过身,从王体乾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
封面之上,赫然印着六个楷书大字:《大明发展规划》。
“孔孟之道,教化不了饿着肚子的饥民。四书五经,挡不住红毛鬼的火炮。”
朱由校将册子拍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朕今天告诉你们,什么是治国之本。不是道德文章,而是生产力!”
生产力。
这三个字,对于殿内这群读了一辈子经史子集的文官来说,犹如天方夜谭。
朱由校没有给他们消化这个词汇的时间,他迈开脚步,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什么是生产力?是西山工坊里一天能锻打出多少斤精钢!是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石番麦和土豆!是通州的大运河上,一天能走多少艘千料沙船!”
“有了生产力,天底下的物资才会像井水一样源源不断。老百姓有了铁锄头,有了便宜的盐,有了高产的粮种,他们就能吃饱,能穿暖。发展生产力,就是大明接下来的方向!”
“朕,在这里立下一个五年之期!”
朱由校转身,直视着整个朝堂。
“五年之内。大明要战胜三秦的大旱。大明要让十三省的每一户农家,锅里都有余粮,身上都有御寒的棉衣!”
“工部尚书何在?”朱由校大喝。
工部尚书出列:“微臣在。”
“黄河泛滥,三年两决口。历朝历代,皆视治河为畏途。”朱由校指着工部尚书的官帽,“但如今不同了。大明裁撤了六十万冗兵,加上各省流民,内务府工程局手里,捏着上百万的青壮劳力!”
“西山兵工厂已经烧出了水泥。这种泥,遇水即凝,坚硬如铁。”
“朕给工部五年时间。调集三十万工程兵团,带上西山打制的精钢铁镐,用水泥和条石,把黄河两岸的堤坝给朕重新浇筑一遍!梳理河道,挖深河床。朕要让黄河水,乖乖地在大明的渠道里流淌,让它真正成为灌溉两岸万顷良田的母亲河!”
工部尚书浑身一震,他知道这工程量有多恐怖,但陛下从来没有说过大话。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微臣,领旨!”
“户部尚书毕自严!”
“老臣在。”毕自严跨步出列。
朱由校的目光投向北方。
“辽东平定了,但山海关外,那片广袤的黑土地,现在还是一片荒原。”
“江南地少人多,内卷严重。陕西连年大旱,土地贫瘠。大明要发展,就必须向外要土地!”
“拟定移民章程。五年内,向辽东、向白山黑水,迁移两百万无地流民和江南佃户!”
“那里的黑土,捏一把都能冒出油来。只要把人送过去,给他们分发西山的铁农具,给他们高粱、大豆、番麦的种子。三年之后,那里就会变成大明朝最大的粮仓!”
“关宁铁骑和天雄军分驻辽阳、沈阳,替这些农户挡住野兽和残存部落的袭扰。谁敢阻挠移民,以军法论处!”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两百万人的大迁徙,这是何等宏大的手笔。
在皇家银号的资金支持和水运网络的配合下,这条政策足以改变大明的人口分布结构。
“老臣,即刻督办!”
朱由校没有停歇。
他走向宋应星所在的位置。
这位西山皇家兵工厂的总办同样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之中。
“大同、遵化、江西萍乡!”
朱由校念出这三个地名。
“大同的煤,遵化和萍乡的铁。这是大明工业的血液和骨骼。”
“皇家重工业总局,要在五年内,将这三地的矿山产量,扩充十倍!”
十倍。
满朝文武听得头皮发麻。
如今西山的消耗量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再扩充十倍,那得挖出多少矿石?
“不要用人背肩扛。用火药炸山,用西山造出的轨道车将矿石运出竖井。”
朱由校走到殿中央,抛出了另一个新名词。
“朕要在京师到遵化、京师到大同之间,铺设铁轨!”
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咀嚼这两个字。
铁轨是什么?
“什么是铁轨?”朱由校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就是用生铁铸成长条,铺在平整的碎石路基上。两根铁轨平行,中间用木枕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