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98节
“咔哒!咔哒!”
五百名处于最前列的义乌士兵,动作整齐如一。左手从腰间抽出三棱精钢刺刀,反手扣入燧发枪枪管下方的卡槽,横向旋转锁死。
阿贡和身后的马打蓝将领们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那些明国士兵在枪管上装一根铁棍做什么。
“预备。”戚金长剑斜指。
五百名士兵同时端起火枪,朝天瞄准。
“放!”
“砰砰砰砰——!”
五百杆天启二式短管燧发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五百支火枪同时爆燃产生的巨大音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接在盆地内掀起了一场音爆风暴。
前排的马打蓝武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麻,几匹负责拉运辎重的战象受惊,扬起鼻子发出惊恐的嘶鸣,险些踩踏了周围的士兵。
浓烈的白烟升腾而起。
还没等硝烟散去。
“突刺!”
戚金的长剑猛然向前一压。
“杀!”
五百名士兵从硝烟中如猛虎下山般踏出三步。
双手握枪,枪托抵住腰侧,三棱刺刀带着破空之声,整齐划一地向前狠狠刺出。
“喝!”
枪刺收回,再次踏步,斜向横劈。
没有花哨的武术,只有最简单纯粹的杀人技。
但当五百个人以一致的角度做出这套动作时,那种迎面扑来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阿贡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不需要火绳就能击发的短枪,看着那泛着寒芒的军刺。
他突然意识到,木箱里的那些鸟铳,在这些明国士兵手里的武器面前,简直就是一堆粗制滥造的烧火棍。
顾炎武重新转过身,直视阿贡。
“苏丹陛下。木箱里的火器,是天朝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大明的真正军威,在他们手里。”顾炎武指了指后方的天雄军,又指了指旁边的丁修,“在大明,像他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顾炎武上前一步,字字如铁。
“我代表大明,来和你做这笔买卖。”
“你带着你的勇士,去填巴达维亚的壕沟。城破之后,里面的金银财宝、香料布匹,大明分文不取,全数归你。”
“但大明要荷兰人死。”
顾炎武的目光冷冽如刀。
“你若是觉得拿着大明的旧火器,就能和大明分庭抗礼。你大可试试。”
“这五千人,不仅能踏平红毛鬼的城堡。同样,也能把你的王城,变成一个死人坑。”
安静。
盆地内数万人,鸦雀无声。
阿贡看着那五百名面无表情、枪刺如林的明国士兵。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
傲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枭雄特有的审时度势。
他右手抚胸,对着顾炎武,微微弯下腰。
“马打蓝国,遵从大明使臣的契约。”
顾炎武的嘴角牵扯了一下,微微颔首。
“大明使臣,我的勇士虽然悍勇,但不像你们的士兵那样熟悉这种喷火的兵器。”阿贡指着那些装满旧式鸟铳的木箱,语气变得务实起来,“从长矛换成火枪,需要时间。马打蓝的各个部落散布在丛林各处,要集结一支足以用火器淹没红毛鬼城墙的大军,也需要时间去招募和操练。”
阿贡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时间。让我的勇士学会如何装填火药,如何排列阵型。否则,他们就算拿着火枪冲上去,也只是红毛鬼大炮下的碎肉。”
顾炎武在心里快速核算。
土著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批军火。
他要的是消耗战,是让土著和荷兰人在南墙下绞杀,而不是让一群拿着火枪当烧火棍的野人去送死。
土著的火器越熟练,对荷兰人的消耗就越大。
“好。”顾炎武干脆地答应,“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操练军队。下个月的今天,月圆之夜,大军必须对巴达维亚发起总攻。”
阿贡重重地点头:“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盆地变成了一个庞大而嘈杂的新兵训练营。
大明的五千天雄军在盆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扎下了坚固的营寨。
壕沟、拒马、胸墙一应俱全。
三十门重型臼炮被安置在营地的核心区域,用防潮油布严密覆盖。
而在盆地的中央,则是马打蓝国热火朝天的“军训”。
那些习惯了光着膀子、拿着藤盾和竹矛冲锋的土著武士,现在不得不笨拙地端起大明的旧式鸟铳。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三段击,也不懂什么是射击纪律。
火药装多了,导致炸膛,崩碎了武士的手指;引药锅里的火药没点燃,急得武士拿着枪托去砸树干;甚至有人因为分不清火药和引线,在点火时烧光了自己的眉毛和头发。
爆炸声、咒骂声、惨叫声,每天都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阿贡用大明给的那十万两白银,疯狂地在周边部落招兵买马。
只要愿意拿起火枪去打红毛鬼,每个人都能分到白花花的银子。
人为财死。
在这个原始的岛屿上,银子的魔力同样巨大。
一支人数膨胀到三万人的杂牌火枪军,正在这种有些滑稽的训练中逐渐成型。
大明营地内,秩序井然。
入夜,闷热的空气让人心烦意乱。
赵靖忠在营地里闲逛。
这几日,他虽然名义上是监军,但顾炎武和戚金根本不让他插手任何军务,甚至连各营的巡视路线都不准他靠近。
他就像一个被孤立的瘟神,走到哪里,天雄军的士兵就用一种冷漠且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但赵靖忠并不在意。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正在笨拙地操练火枪的土著,心里发出恶毒的冷笑。
“练吧,练得越精越好。等你们这群野人去攻城,红毛鬼就会按照我给的情报,提前把大炮对准你们的阵地。到时候,不仅是你们,连同这五千不知死活的天雄军,全都会变成泥沼里的肥料!”
赵靖忠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欧洲古堡里,喝着红酒,受封伯爵的场景。
他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到营地的东南角。
这里是锦衣卫先遣队的驻扎区。
前方,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篝火旁,擦拭着兵器。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
赵靖忠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恨意。
在广州行辕的时候,他为了躲避这三兄弟,装病装得像条缩头乌龟。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马上就要成为西洋人的贵族,大明朝的官威在他眼里已经是个笑话。
临走之前,他要在这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面前,狠狠地抖一抖威风,以洗刷这几个月来的憋屈。
赵靖忠整理了一下大红坐蟒贴里的衣襟,挺起胸膛,迈着傲慢的步伐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皇爷钦点给咱家的三位副手吗?”
赵靖忠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腔调。
三兄弟听到声音,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卢剑星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沈炼和靳一川则坐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