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47节
赵亮没有拔刀,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摸腰间的兵器,只是用看死物般的目光在陈广渊身上扫过。
“朝廷办案。阻挠者,同谋逆。”赵亮吐出九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放你娘的屁!”陈广渊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什么谋逆!没了我大哥地窖里的银子,兄弟们明天就得去街上要饭!咱们手里握着刀,这大冶的矿就是咱们的!”
陈广渊转过头,面向那四百多名持刀的打手,扯着嗓子嘶吼。
“弟兄们!这帮厂卫要断咱们的财路,要砸咱们的饭碗!他们只有几百人,咱们占着地利!杀了他们,这地窖里的银子,今天在场的弟兄每人分五十两!杀一个厂卫,再赏十两!”
财帛动人心。
五十两白银,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打手而言,足以让他们把大明律例彻底抛诸脑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打手的生存逻辑极其简单,朝廷要收走矿权,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杀阉狗!保银子!”
四百多名打手爆发出贪婪的狂吼,
前排的几十名火铳手手忙脚乱地吹燃火折子,点向鸟铳的火绳。后方的弓弩手则拉开弓弦,箭头直指院内的厂卫。
田七站在赵亮身侧,左手按住绣春刀的刀鞘。
他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打手,清楚这群人根本不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
他们是宗族压迫底层矿工的帮凶,是这套腐朽体制的既得利益者。
对付这种人,任何的劝降和恩威并施都是废话,唯有最彻底的毁灭,才能斩断宗族伸向基层的毒手。
“既然不要命,就全留下。”田七下达指令。
没有任何多余的阵型变换,也没有震天的喊杀。
院内的八百名锦衣卫与东西厂番子,展现出了极其高效的杀戮技巧。
“咔哒。”
前排的番子们动作整齐划一,左手撩起下摆,右手自腰间拔出天启二式短管后装火铳。
大拇指扳下击锤,纸弹筒推入机匣,闭锁。
这套动作在短短两息之内完成。
“砰砰砰砰——!”
当陈家打手的鸟铳火绳才刚刚燃起一半时,厂卫的火铳已经率先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密集的弹雨瞬间在狭窄的院落内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死亡金属网。
陈广渊身边的几名火铳手,胸膛瞬间被铅弹贯穿,血雾在雨水中爆开,身体犹如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砸翻了后续准备冲锋的打手。
“放箭!开铳!”陈广渊挥舞着大刀狂吼。
零星的鸟铳声和弓弦崩响声在对面响起。十几支弩箭和铅弹射向厂卫的阵列。
但厂卫们根本没有躲闪。他们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飞鱼服下,罩着西山兵工厂特制的细密精钢锁子甲。
普通的弓箭和劣质的鸟铳铅弹,打在锁子甲上只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除了让几名番子后退半步外,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上弦!”赵亮抬手。
后排的锦衣卫力士端起军用连弩,扣动扳机。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犹如飞蝗般覆盖了回廊与月亮门。
陈家打手身上那层单薄的皮甲在军用弩箭面前犹如纸糊,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宅院。
第一轮火力压制结束,陈家打手的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他们习惯了欺压手无寸铁的矿工,何曾见过这等连装填都不需要停顿的恐怖火器与重甲。
“锵!”
田七拔出绣春刀,刀锋斜指地面。
“杀!”
“一个不留!”
八百名厂卫收起火铳,抽出佩刀,犹如一群黑色的猛兽,直接撞入了陈家打手的阵营中。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厂卫的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刺。
一名陈家打手举起开山斧,试图迎面劈下。
一名锦衣卫力士不退反进,左臂直接架住斧柄,利用锁子甲硬扛下这一击,右手绣春刀顺势自下而上,直接切开了打手的咽喉。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青砖上,混合着雨水,将整个庭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陈广渊眼见手下的弟兄如割麦子般倒下,双眼因极度的惊恐与愤怒而充血。
他咬着牙,拖着九环大刀,直奔赵亮而来。
“阉狗拿命来!”
刀锋带着风声,自半空中劈落。
赵亮没有退避,他冷眼看着劈来的刀刃,右手自袖中滑出一柄精钢短剑。
“当!”
短剑精准地格挡在九环大刀的刀格处,两股力量相撞,火星四溅。
陈广渊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大刀险些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抽刀再砍,赵亮的左脚已经犹如毒蛇出洞,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关节处。
“喀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雨中极其清晰。陈广渊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赵亮手腕翻转,短剑顺着刀锋滑下,直接挑断了陈广渊右手的脚筋。
“啊——!”陈广渊丢下大刀,捂着喷血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赵亮一脚踩在陈广渊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凭你们这些帮凶走狗,也配跟朝廷讲条件?”赵亮的短剑在陈广渊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拿着主子施舍的几两碎银子,去砸断底层百姓的骨头。你们这种人,死不足惜。”
剑锋划过,陈广渊的喉管被切断,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主心骨一死,残存的陈家打手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手中的兵器,试图转身逃命。
但通往外界的院墙早已被厂卫的弓弩手封锁。
屠杀在继续。
厂卫的刀锋无情地收割着这些帮凶的性命。
那些平日里在矿工面前作威作福的监工和打手,此刻犹如待宰的猪羊,在角落里哀嚎求饶。
田七提着滴血的绣春刀,走过满地的残肢断臂,靴底踩在血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下令停手。
这些人是宗族的爪牙,只要这群爪牙还活着,被压榨的乡民就永远不敢真正挺直腰板。
半个时辰后。
陈家后院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雨声,以及血水汇入排水沟的汩汩声。
四百余名打手,无一生还。
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月亮门前,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赵亮将短剑上的血迹在一名打手的衣服上擦净,收入袖中。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被装箱完毕、码放在太平车上的白银和账册。
“开门。”赵亮下达指令。
几名西厂番子上前,搬开院门处的尸体。
一炷香的时间后。
义乌城门的正后方,那扇原本被沙袋堵死的厚重木门,被人从里面用暴力强行拆除。
在三千乡民惊愕的目光中。
田七和赵亮骑着马,押送着十几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车,从城内缓缓驶出。
车上没有盖防雨的油布。
大大小小的银锭、成串的铜钱,在阴雨天里依然散发着令人心跳加速的光泽。
那些装在木箱里的借条和卖身契,被雨水打湿,贴在车辕上。
车队穿过拒马,直接停在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乡民们呆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