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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43节

  “脱掉外衣。躺下。”

  朱由校下令,张嫣照做。

  朱由校抓起一块雪白的棉布,在滚烫的暗红泥浆中浸透,随后,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按在了张嫣的后腰命门、以及小腹气海等几处大脉之上!

  “啊——!”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张嫣依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太烫了!

  但这根本不是水温的热,而是一种霸道的矿物毒性顺着张开的毛孔,在一瞬间狂暴地渗入皮肉、引发免疫系统剧烈反应的恐怖烧灼感!

  张嫣的身体在这张龙床上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弓起,极度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

  “忍住!”

  朱由校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将剩下的红血竭泥淖,厚重地糊在了自己的胸口、脊背。

  “轰!”

  就在泥巴接触皮肤的第五个呼吸,朱由校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口大钟被重地敲响了。

  那是高热!

  体温在极短的时间内,毫无道理地突破了四十度,心脏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唔呲……”

  朱由校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的血腥味。

  现代医学里的发烧,是身体在杀毒。

  而这种利用含有剧毒硫化物的火山泥强行催发的高温,更是直接将新陈代谢的速度拉到了人类肉体的绝对极限。

  如瀑布般的汗水从朱由校和张嫣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涌出,但这汗水,根本不是透明的,在黄明色的宫灯下,那流淌在明黄锦缎上的汗液,呈现出一种诡异,令人作呕的黄褐色。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木棺材味、刺鼻的金属铅味,以及浓烈的恶臭,彻底压过了乾清宫里点燃的所有安神香。

  “出来了……”

  朱由校大口喘着粗重的热气,眼睛死死盯着手臂上那一层黏腻的黄汗。

  这就是藏在他们骨髓里、血液里整整四年的慢性重金属毒素,在这濒死般的高热置换下,被硬生生地“蒸”出了体外!

  同时,胃部传来强烈的绞痛感,大量摄入的蛋白质此时已经和原本残留在肠胃里的残余铅、汞发生了不可逆的凝固反应。

  “净桶……”

  朱由校声音嘶哑地嘶吼了一声。

  整整一夜,乾清宫的西暖阁,成了大明朝最位高权重的两个人的炼狱。

  在极度的高烧、大量的排汗、以及剧烈的上吐下泻中,生不如死。

  但每一次剧烈的排泄,每一次将那泛着金属恶臭的汗水擦掉,朱由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像是一层层蜘蛛网一样罩在原主大脑里的迟钝、那肺部干涩的沉闷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身体虽然因为脱水而虚弱到了极点,但内脏深处,却有一丝久违的、轻灵的生机,在缓缓复苏。

  次日清晨。

  乾清宫外的空气清冽,两个小太监提着捂得严严实实的恭桶,低着头,神色匆忙地从偏门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小太监叫李三,他是前两天从坤宁宫临时被抽调过来负责洒扫的。

  走在夹道深处,当四下无人时,李三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左右谨慎地看了一眼,然后将手里的恭桶盖子,微微掀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乱葬岗还要恶臭、甚至带着一股浓烈烧焦硫磺和铁锈味的气味直冲脑门。

  李三赶紧将盖子死死扣住,但他的那双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兴奋且恶毒的光芒。

  “硫磺……红砂……还有这等恶臭……果然没错!”

  李三的嘴角无声地抽搐了一下。

  “皇上昨夜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闭门不出。今早便传出这等骇人的异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在治病!只有当年霍维华进献仙丹、皇上躲在暖阁里跟那帮下九流的方士炼丹时,才会传出这种刺鼻的硫磺味!”

  “皇上在灵堂上装神弄鬼,强撑着身子夺了权。现在终于原形毕露,又开始吞服那等虎狼仙药来吊命了!”

  这太监,便是前几日魏忠贤在坤宁宫盘查时,借着出宫采办的名义,走运地漏网的几只“耗子”之一。

  他不是东林党的人,他是江南某些被断了财路的大盐商,花重金安插在内廷眼线外围的一个棋子。

  政治斗争中,主观偏见最容易导致致命的误判,在李三以及他背后主子的认知里,皇帝的身体早就在落水后彻底垮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必然是用某种秘法强行激发了生机。

  而现在闻到的这种味道,完美地契合了“皇帝旧病复发,重走嗑药老路”的逻辑!

  不出一个时辰,这道被严重扭曲了的情报,便通过紫禁城内采办太监隐秘的渠道,送到了宣武门外的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

第53章 新的东林党魁

  当天正午,太常寺少卿张溥的府邸。

  密室。

  这里是钱谦益在朝堂上被极其屈辱地剥夺官职、去西苑挑大粪之后,东林党残党秘密聚会的最后堡垒。

  密室的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太常寺卿侯恂、给事中毛士龙等几名未被魏忠贤清洗的东林骨干,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兴奋与压抑不住的疯狂。

  “诸位。”张溥将手里的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宫里传出确切的消息。”

  “那暴君……又开始服食仙丹了。而且昨夜在暖阁里折腾得极重,据说今早连床都下不来了。”

  此言一出,侯恂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一个输光了赌徒突然看到了翻盘的底牌。

  “当真?!”

  “千真万确!”张溥咬着牙冷笑,“那味道,那动静,跟当年服食红丸、霍维华的灵露饮一模一样!”

  “我就说嘛!”毛士龙猛地一拍大腿,“他一个已经快咽气的人,就算没死透,怎么可能突然之间龙精虎猛,杀伐决断?”

  “他这是回光返照!是靠着那些虎狼之药在强撑着一口气对付咱们!”

  政治集团的逻辑都是自洽的,他们无法理解朱由校那种降维打击的唯物推演,所以只能用他们最熟悉的“丹药吊命说”来解释眼前的一切。

  “既然他是强弩之末。那魏忠贤这条疯狗,还有温体仁那个卖主求荣的阉党走狗,得意不了多久了!”

  侯恂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神色极其阴冷。

  “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死。他死之前,西山的兵工厂如果真的造出了火器,那江南的赋税就彻底不在咱们的掌控之中了!”

  “钱宗伯被罚去挑粪,这是对我士林亘古未有之奇耻大辱!咱们手中的笔杆子,在锦衣卫的绣春刀面前,已经成了笑话。”

  “诸位。咱们需要刀把子。”

  侯恂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我们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绝不与阉党妥协、且在天下有极高声望的武将,来替咱们站台。只要他还在,暴君和魏忠贤就不敢肆无忌惮地去抄江南的家!”

  “谁?”张溥皱眉,“孙承宗孙阁老去了礼部,彻底被架空了兵权。还能有谁?”

  侯恂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名字。

  “袁崇焕!”

  “宁远伯,前辽东巡抚,袁崇焕!”侯恂的声音由于激动而微微发抖。

  “宁锦大捷,那是实打实的军功!那是用红夷大炮轰出来的威风!除了他,大明现在还有谁能镇得住辽东的盘子?”

  “但他因为不肯给魏忠贤建生祠,加之上次论功行赏时被阉党极力打压,怒而辞官。此刻,他正在返回广东老家的路上。”

  侯恂一把抓起桌上的笔。

  “立刻派快马!拿着我等的联名血书,去追他!”

  “告诉他,皇帝病入膏肓,阉邪乱政,九姓冤魂在九泉之下号泣。”

  “天下士林,唯独望他这位辽东长城,能入局破煞!”

  “只要他肯站出来表态,跟兵部和内阁对抗,咱们在江南的财力,就是他重返辽东最大的底气!”

  九月十三日。

  直隶以南,运河之侧的官道上。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的黄土。

  一支规模不大、甚至显得有些落寞的车队,正在缓慢地向南行进。

  车队正中,是一辆宽大且结实的青篷马车。

  马车内,一位年近五旬、身穿普通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正盘腿坐在毡垫上。

  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眼睛里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与桀骜——正是刚刚在宁锦大捷中立下汗马功劳,却因拒不依附魏忠贤、不满封赏分配,“愤”而辞去辽东巡抚之职,准备归乡养老的袁崇焕。

  他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左传》,但目光却根本没有在书页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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