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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418节

  他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抽出另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在桌上。

  他没有用毛笔,而是拿起一根用来画图纸的炭条,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那笔画刚硬粗粝,没有任何书法大家讲究的藏锋与圆润。

  “鼎新。”

  朱由校将那张纸推到五位阁臣的面前。

  “革故鼎新。这,就是大明的新年号。”

  温体仁地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剧烈地收缩。

  革故鼎新。

  这四个字出自《周易》,本意是破除旧的,建立新的。

  但在大明朝的政治语境里,这是一个杀气极重的词。

  什么是“故”?是那些兼并土地的江南豪绅,是那些把持金融的地下钱庄,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贪赃枉法的东林党,是整个依赖农业剥削维持的旧阶级!

  什么是“新”?是西山那日夜轰鸣的水力锻锤,是天雄军手里不需要火绳的燧发枪,是皇家银号里用紫铜丝防伪印制出来的无酸纸银票!

  皇上这是借用这个新年号,在向全天下的旧阶级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知书。

  “皇上圣明!”温体仁第一个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鼎新’二字,包罗万象,尽显皇上破旧立新、再造华夏之宏图。臣,万死拥护!”

  毕自严、袁可立、杨嗣昌也纷纷跪下。

  孙承宗看着那两个炭笔写就的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一生研读儒家经典的旧官僚,知道自己所代表的那个时代,随着这两个字的定下,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臣,领旨。礼部即刻拟定仪注,昭告天下。”孙承宗的头深深地叩在金砖上。

  “起来吧。改元只是个名头。”

  朱由校坐回龙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眼看就要腊月了。大年初一,皇极殿大朝会。朕不仅要宣布改元,还要借着这股新气象,交代一些新的事情。”

  他看向孙承宗和毕自严。

  “大典之上,朕要下两道恩旨。第一,大赦天下。第二,开恩科。”

  毕自严的眼皮猛地一跳。

  大赦和恩科,历来是新皇登基或改元时的标配。

  但在当下的国库状况和政治局势下,这两项举措若是按老规矩办,那西厂和锦衣卫这大半年来抄家杀人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皇上。”毕自严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若是大赦天下,那诏狱里关押的那些通敌商贾、贪墨官员,以及江南那些抗税的士绅……”

  “谁告诉你大赦是放了他们?”

  朱由校打断了毕自严的话,眼神冷酷得犹如西山兵工厂里刚淬火的钢刀。

  “朕的大赦,不赦谋逆,不赦通敌,不赦贪赃枉法,不赦抗拒新政!”

  朱由校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朕赦的,是那些因为交不起地主租子被迫沦为流民的百姓!是那些因为借了地下钱庄高利贷、被逼得卖儿鬻女的穷苦人!是那些在卫所里被军官当成农奴使唤、犯了逃亡之罪的底层军户!”

  “这叫大赦?”温体仁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上免除了底层百姓的债务和罪名,就等于单方面撕毁了地主和钱庄手中所有的契约。

  那些底层百姓得到了免罪的恩典,立刻就会变成大明新政最狂热的拥趸;而那些旧阶级,则连讨债的合法性都被彻底剥夺。

  “皇上此举,乃是釜底抽薪。”温体仁迅速权衡了利弊,立刻附和,“如此一来,天下苦寒百姓皆感念皇恩,那些企图煽动民变的旧势力,便彻底失去了根基。此乃王道!”

  朱由校没有理会温体仁的马屁,他转头看向孙承宗。

  “至于恩科。孙尚书,你是礼部尚书,这恩科的考题,你来拟定。但朕有言在先。”

  朱由校的声音转厉。

  “和上次一样,朕的恩科,不考四书五经,不考八股破题,不考那些无用的诗词歌赋!”

  “大明的官场,不需要那些只会摇头晃脑、遇事只会引用祖宗之法的酸儒。朕需要的是能看懂西山图纸的工匠,是能算出火炮弹道的算学奇才,是能分辨矿脉水文的地质向导,是能查清地方豪强隐匿田产的铁血酷吏!”

  “这次恩科的题目,一半出自西山兵工厂的机械与化学统筹,一半出自皇家银号的账目核算与田亩丈量。”

  “谁能把高炉的温度算准,谁能把贪官的账本查清。谁,就是大明朝的新科进士!”

  “皇上……”孙承宗还是下意识的想挣扎一下,“此举一出,天下士子必将群情激愤。孔孟之道,乃是大明立国之本啊!若是废了八股,那些苦读数十年的生员,只怕会生出大乱……”

  “乱?”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逼近孙承宗。

  “江南七十二家豪商乱了,朕杀了。晋商八大家乱了,朕亲赴辽东割了他们的舌头,诛了他们九族。曲阜孔府的那个衍圣公乱了,朕褫夺了他的爵位,把他的家产充了国库。”

  “孙承宗,你告诉朕。他们拿什么乱?”

  朱由校指向门外。

  “用他们手里的毛笔,去挡天雄军的刺刀吗?还是用他们写满圣人教诲的折子,去堵西山加农炮的炮口?”

  “大明的立国之本,从来不是什么孔孟之道!是朕手里的军权,是内务府的财权,是西山源源不断出产的钢铁!”

  “臣……领旨。礼部即刻……即刻拟定新科考纲。”孙承宗眼看挣扎失败,非常光棍的答应了下来。

  “都退下吧。把大朝会的事情准备妥当。朕不想在大年初一,看到任何让朕不痛快的折子。”

  朱由校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这些大明朝的最高官僚。

  辽东大捷的余温尚未散去,但街头巷尾的百姓和官场中的大员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骤变。

  西厂和锦衣卫的缇骑在街上巡逻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倍。

  那些原本在茶楼酒肆里高谈阔论、甚至暗中串联准备在皇帝兵败后反攻倒算的文人学子,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巴。

  因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宣武门外的那条石板路,每天清晨都会被水车冲刷一遍,但那股渗入砖缝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洗不掉。

  温体仁主导的内阁,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为了大年初一的改元大朝会,礼部的官员们被圈禁在衙门里,日夜赶工,熬红了双眼。

  他们被迫在一大堆来自西山兵工厂的机械图纸、火药配方和户部的复式记账法中,绞尽脑汁地编纂出一套符合皇帝要求的“恩科考纲”。

  大年三十,除夕夜。

  朱由校一个人坐在西暖阁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把从建奴重甲兵身上缴获的钢刀。

  他在等。等那个属于他亲手缔造的新时代的到来。

  子时的钟声,在钟鼓楼上沉重地敲响。

  旧的一年,在风雪和杀戮中彻底结束。

  大年初一。

  天还未亮,九门大开。

  无数手持长戟、火枪的大汉将军和天雄军精锐,将从大明门到皇极殿的御道两侧死死封锁。

  文武百官穿着崭新的朝服,在午门外列队。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互相寒暄,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入朝——”

  随着鸿胪寺赞礼官的一声高唱。

  百官犹如长长的蚁群,踏着青色金砖,穿过奉天门,缓步走入那座象征着最高皇权的皇极殿。

  皇极殿内,数百根粗大的红烛将大殿照得通明。

  朱由校穿着明黄色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那张雕龙髹金的龙椅上。

  他的目光透过旒珠的缝隙,俯视着下方跪伏如潮的臣子。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的朝拜声在大殿内回荡。

  “平身。”

  朱由校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没有按照惯例,让群臣奏报什么新年贺词,而是直接向身侧的王体乾微微颔首。

  王体乾捧起那份用黄绫装裱的圣旨,走到御阶最前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尖锐的嗓音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苍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大统,仰赖祖宗庇佑。今辽东荡平,建奴伏诛,海宇肃清。然大明积弊已深,因循守旧,致使国力虚耗,民生多艰。”

  “故,朕决意破旧立新,重塑朝纲。”

  王体乾的声音猛地拔高。

  “自即日起,废除‘天启’年号。”

  “改元,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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