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91节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刚才打斗中掉落的那块腰牌。
田七的眼神骤然收紧。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腰牌,腰牌的边缘,在无数个日夜的潜伏中,早已经被他磨得犹如剃刀般锋利。
田七放弃了掰开黄台吉双手的动作。
他深吸最后一口残存的空气,右手握紧那块腰牌,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极其细微。
黄台吉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残忍凝固,眼球向外凸出。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田七。
在那厚重的铁甲与护颈之间的细小缝隙里。
田七的右手,握着那块大明锦衣卫的腰牌,深深地切进了黄台吉的颈动脉。
锋利的边缘切开了血管。
黄台吉的双手无力地松开,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指缝间狂涌而出,溅了田七一脸。
黄台吉的嘴巴张合着,发出“咯咯”的气泡音。
他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京城墙。
他的江山。
他的大清国。
就在五里之外。
但他,再也走不进去了。
黄台吉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塌在田七的身旁,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灰白色的天空,写满了不甘与茫然。
田七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受伤的脏腑,但他觉得,这空气从未如此甘甜。
风停了。
田七挣扎着爬起身。
他看着地上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尸体,弯下腰,捡起那把大明制式的长刀,走到黄台吉的尸体前。
手起,刀落。
田七弯腰,揪住那根金钱鼠尾的辫子,将黄台吉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提在手里。
他转过身,面向南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色的关宁铁骑和深蓝色的天雄军方阵,正犹如两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盛京的方向平推而来。
大明龙旗,在冬日的阳光下,猎猎作响。
田七站直了身体。
他左手提着建奴大汗的头颅,右手握着滴血的长刀。
他看着那片钢铁洪流,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唇。
一个大明锦衣卫,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定格在这片辽东的雪原。
第279章 他背着的,是替大明赴死的忠魂!
关宁铁骑的马蹄踏碎了冻土上的冰壳。
这支重装骑兵没有呐喊,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铿锵。
他们像一把巨大的铁梳子,将那些散落在旷野上、企图逃回盛京的建奴残兵一遍遍犁过。
赵大海一马当先。
他手里那把戚家军制式的长刀已经换了三把,这把也已经卷了刃,刀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前方几十步外,一名正黄旗的步甲正艰难的在雪地里跋涉。
赵大海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
他没有挥刀,而是将长刀平举。战马借着巨大的惯性冲过,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名步甲的后颈,头颅滚落在雪窝里。
赵大海勒住缰绳,甩去刀刃上的血滴。
他的视线在风雪中游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在距离他不足五十步的一处残破辎重车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满洲白甲,甲叶上沾满了泥浆、碎肉和脑浆。他没有跑,也没有举起兵器反抗,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雪地里。
在他的左手里,提着一个圆滚滚的物件。一根金钱鼠尾的辫子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那物件的下方,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血。
赵大海的瞳孔瞬间收缩。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第一反应这是建奴的诱兵之计。他抬起右手,身后的两百名亲卫铁骑立刻散开,呈半月形将那名白甲兵隐隐包围。
赵大海催动战马,缓缓逼近。三十步,二十步。
当战马停在十步之外时,赵大海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冻疮和紫斑的脸,鼻梁塌陷,满是干涸的血迹,左肋部位的甲片凹陷进去一大块,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透着喜悦的平静。
“是你?”
赵大海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认出了这张脸。
四个月前,在浑河北岸的柳条沟,就是这个人,穿着破烂的包衣裳,从雪地里爬出来,将一份标注了建州所有皇庄和粮仓的绝密舆图交到了他的手里。
锦衣卫北镇抚司暗探,田七。
田七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臂,将手里提着的那个物件,向前递了递。
赵大海的视线落在那颗头颅上。
头颅的左侧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左耳齐根断裂。
虽然沾满了泥雪和污血,但那标志性的宽阔额头、发黄的牙齿,以及女真贵族特有的面部轮廓,清晰可辨。
赵大海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时还是神机营的副将的他曾在辽东的战场上,隔着几里的距离,见过这张脸。
这是大明朝九边将士做梦都想砍下来的头颅。
大清国皇帝,黄台吉。
“当啷。”赵大海手里那把斩杀了无数建奴的长刀,脱手掉落在雪地里。
这位在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将,猛地翻身下马。
沉重的铁甲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双手从田七手里接过那颗头颅。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肉,真实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
是真的。
没有假冒,没有易容。
大清国的开国之君,建州女真的头狼,死了。
不是死在天雄军的排枪下,不是死在加农炮的轰击中。
而是死在这个肋骨断裂、形同枯槁的大明暗探手里。
赵大海豁然抬头,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田七。
“你……你杀的?”赵大海的声音发哑,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战栗。
田七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只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没有力气去讲述刚才那场惨烈的肉搏,只是艰难点了点头。
赵大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颗人头,足以封侯拜相,足以让田七的名字在太庙里受万世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