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8节
所以。
这两个至关重要的职位,这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那条刚刚上位、准备大杀四方的内阁新恶犬温体仁,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坐在深宫里的暴君,展现他对于大明军事版图的最终构想。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负手站在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江南那富庶的膏腴之地,也没有在刚刚查抄出来的巨额白银账本上流连,而是落在了这幅地图的东北角。
山海关、宁远、锦州、以及那片被建奴铁骑践踏得支离破碎的辽东黑土地。
钱搞搞到了,西山兵工厂的架子也搭起来了。
火药的国标正在摸索,手工打造的“天启一号”燧发枪,证明了工业降维打击在这个时代的可行性。
但是。
再先进的火枪,再威猛的火炮,也需要由人去扣动扳机,也需要有一个懂行并且不受文官集团内耗影响的军事主官去统筹调度。
如果是以前,这个兵部尚书的位子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塞给一个阉党的铁杆心腹。
因为只有阉党,才不会在军饷采买上和东林党沆瀣一气,坑害皇帝的内帑。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朱由校,是个必须从战略全局出发考虑的掌舵人。
阉党里有将才吗?
有,但极少,大部分都是崔呈秀这种为了敛财而不择手段的政客。
辽东的战局,甚至整个大明的北方防线,到了危险的边缘。
光靠西山那刚刚起步、还没能形成成建制规模列装的几把火枪,根本挡不住黄台吉那铺天盖地的八旗重甲。
必须有一个能够真正压得住阵脚,能够不被东林党暗算,同时在建奴面前极有威慑力的老将来坐镇兵部!
朱由校转过身,从御案的一叠早就备好的档案中,抽出了两份厚厚的履历。
这是他昨天连夜让东厂从吏部档库里调出来的。
两个名字,显眼地映入他的眼帘。
孙承宗。
袁可立。
如果是在穿越前,朱由校作为一个普通的明史爱好者,或者是跟着主流史学界的定论走。
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人——孙承宗。
这位大明朝最正牌的帝师,原主天启皇帝的老师。
也是历史上东林党和整个清流集团,在辽东战局上塑造出的一座丰碑。
他构筑了关宁锦防线,不仅被文官集团极力吹捧,更是在后世的很多文艺作品中,被描绘成了一位因为阉党排挤而壮志未酬的绝世名将。
如果是现在的崇祯在位,他绝对会立刻把孙承宗请回来,甚至赋予其督师辽东的无上大权。
可朱由校不是崇祯。
他脑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理工科材料工程师的思维逻辑。
他看人不看名气,不看道德文章,只看投入产出比!
只看实打实的战绩和耗费的资源!
“孙承宗……”
朱由校看着这份履历,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但不屑的冷哼。
“好一个帝师。好一个关宁锦防线。”
他太清楚这位老大人在辽东的那些“丰功伟绩”了。
孙承宗在辽东督师的这几年里,他主推的战略就是“以守为攻”。他疯狂地在关外修筑城池,把整个辽东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砖瓦工地。
宁远、锦州、大凌河……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
但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大明朝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被他这一通疯狂的基建,彻底掏空了!
每年几百万两的辽饷,砸在这条防线上,连个响都听不到。
而更要命的是,这种纯粹的防御战略,不仅耗费了恐怖的补给,而且彻底丧失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建奴想打哪里就打哪里,他们可以从蒙古绕道,可以直接攻击你防线的薄弱点,你修的城池再厚,里面没有能打敢拼的野战部队,最后还不是成了被困死的孤城?
最让朱由校难以忍受的是在天启五年。
也就是孙承宗督师辽东势力最大的时候,爆发的那场窝囊的“柳河之役”!
那场战役,本来是孙承宗为了堵住朝野上下对他“耗费巨资而不见胜绩”的弹劾,强行下令发动的反击战。
结果呢?
因为将帅不和、指挥失误,甚至在渡河时遭遇建奴伏击,整个大明的精锐部队在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中,不仅没能斩首多少建奴,反而折损了看重的几百神机营火器手,甚至连大炮都丢了!
这场战役,是孙承宗名将光环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也是魏忠贤及其阉党势力,最终以此为借口,将其排挤迫使他辞官求归的直接导火索。
“花了几千万两银子,修了一堆最后全被建奴攻破或者自己放弃的破城。”
“带出的所谓‘关宁铁骑’,最后不仅没能去野战杀敌,反而成了尾大不掉、军阀化的私兵,天天逼着朝廷要军饷。”
“这种只会吸血的防守战术,朕要你这兵部尚书有何用?!”
第47章 战术大师
朱由校毫不犹豫地将孙承宗的履历,直接扔在了一旁。
孙承宗或许是个道德上的好人,是个有骨气的长者,但他那套被东林党吹捧到天上去的“堡垒战术”,对于现在急需主动出击、急需发挥火器代差优势的朱由校来说,就是一剂毒药!
“啪。”
朱由校将手按在了第二份履历上。
大明朝另一位,名气在东林党和后世文人笔下远远不如孙承宗显赫,但在原主潜意识的畏惧里,以及朱由校重新审视辽东战局后,堪称大明末期唯一一位“战术大师”的名字——
袁可立。
这位老大人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
就在一个月前,也就是天启七年七月。
在那场阉党彻底掌控朝堂的清算风暴中,袁可立因为得罪了魏忠贤(他在登州镇守时,极其刚烈地斩杀了阉党的亲信将领,并且公然上疏痛斥魏党跋扈),被打上了“东林党”的标签。
最终被敷衍地授予了一个兵部尚书、太子太保的虚衔,实质上是被迫致仕,回到了河南老家养老。
“这才是大明朝,真正能打仗的帅才。”
朱由校看着袁可立在天启二年到天启三年,镇守登州的短暂战绩,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变成了一种狂热的欣赏。
袁可立在山东登州干了什么?
他没有去修那些耗费巨资的城池。
他在天启初年辽东全面溃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绝望的时刻,被原主天启皇帝紧急起用,派往登莱。
在那里,他顶着朝廷没钱没粮的压力,硬生生地打造出了一支五万多人的精锐的海防水师!
大造战船,广购红夷大炮!
不仅如此,他还敏锐地发现并提拔了一个在当时还是个小人物,但日后却牵制了满清整整十几年的海外孤将!
毛文龙!
在所有文官都在弹劾毛文龙“糜费军饷”、“桀骜不驯”的时候,只有袁可立!
只有他,坚定地不仅给予了毛文龙名义上的支持,更是在海上为他提供了强力的炮火和水师策应!
袁可立在山东那几年,是建奴在后方最难受的几年!
他指挥大明的水师,在渤海和黄海上神出鬼没。
不仅极大地支援了毛文龙在皮岛(东江镇)的开镇,更是多次发动水陆两栖的跨海越海打击。
从旅顺到金州,沿海几百里的战线上,他愣是收复了被女真占领的旅顺等地,把建奴打得抱头鼠窜,根本不敢在沿海地区露头!
他甚至筹划出了宏大的“跨海直捣建奴老巢”的战略,差一点点,就真的将黄台吉那本就不稳固的后方彻底引爆!
“用最少的钱,打最狠的仗。这才是特么的现代战争的思维逻辑!”
“水陆并进,跨海投送,火炮洗地。这才是大明朝目前对抗野战无敌的八旗铁骑,最有效、最流氓的降维战术!”
朱由校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袁可立的履历上。
他太需要袁可立这套战术了!
西山兵工厂正在加班加点地搞高纯度硝酸钾和天启一号。
以后的大明军队,绝对不是那种躲在城墙后面,用炸膛的鸟铳听响的缩头乌龟。
而是要在海上,在陆地上,用密集的火枪排射和海神波塞冬一般的舰炮,把那群穿着冷兵器时代最强铠甲的野蛮人,彻底碾碎的暴力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