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7节
多尔衮咬着牙,眼神凶狠。
“这四座堡垒是我们大军最后的一道屏障。朱由校肯定不会甘心让我们占着这个便宜,今夜他必然会派兵来劫营。”
“告诉底下的弟兄,把眼睛睁大了!谁敢打盹,立刻砍了!”
多尔衮站起身,透过射击孔,向着明军的防线看去。
黑漆漆的一片。
明军阵地上没有点起任何火把。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让多尔衮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明军队撤退得太干净了。除了那些粮食,连一具阵亡将士的尸体、一件破旧的兵器都没有留下。
这根本不像是被重炮轰击后仓皇逃窜的样子,倒像是有条不紊地战略转移。
“朱由校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多尔衮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军可能的战术。
步兵强攻?不可能,没有火器掩护,明军的步兵冲不过来。
骑兵突袭?明军根本没有骑兵在这里。
“他还能有什么底牌?”
就在多尔衮苦思冥想之际。
山海关,瓮城。
与前线的黑暗截然不同,瓮城内此刻灯火通明。
四周的城墙上插满了浸透了火油的粗大火把,将宽阔的瓮城照得犹如白昼。
风雪在火光上方打着旋儿,落不到地面上。
几十名大明的高级将领,满桂、祖大寿、黑云龙、虎大威、秦良玉等人,悉数到场。
他们站在瓮城的正中央,一个个面露疑惑。
这里没有沙盘,没有堪舆图。
瓮城的正中央,只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条案。
条案上,放着一个精巧的西洋自鸣钟。
齿轮咬合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瓮城里清晰可闻。
朱由校穿着那身暗金色的山文甲,没有坐下,而是负手站在条案前方。
赵亮和王体乾站在他的身后,卢象升则站在将领队列的最前方。
“皇上,您叫末将们来,说是要看好戏。但这戏……在哪儿看?”满桂是个直性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除了高高的城墙和那些持刀站立的大汉将军,什么也没有。
朱由校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滴答,滴答。
指针缓缓指向了子时正刻。
“戏台已经搭好了,角儿也已经就位了。”
朱由校抬起头,目光越过瓮城的城墙,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风雪。
“黄台吉以为占了朕的四座棱堡,就能当防波堤。”
朱由校的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不知道,大明修的每一座堡垒,底下都留着送他们上路的后门。”
众将领闻言,皆是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朱由校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卢象升。
“卢爱卿。”
“臣在。”卢象升单膝点地。
“告诉各位将军,朕给黄台吉,还准备了一份什么大礼。”
“臣遵旨。”
卢象升站起身,面对着总兵们,娓娓道来。
五天前,大军初抵山海关外。
那十二座棱堡,原本是呈现出一个完美的防御闭环。
但在入驻的当天夜里,皇上突然下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密旨。
卢象升亲自挑选了五百名最绝对忠诚的天雄军工兵,趁着夜色,对最前沿的那四座棱堡进行了一场秘密的改造。
他们没有加固城墙,也没有增加火炮台。
他们掘开了那四座棱堡下方的夯土地基。
在这个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时代,大明的工匠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在四座棱堡的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相互连通的地下网络。
然后,他们往里面填塞了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木桩。
是火药。
西山兵工厂出产的,经过提纯的最高等级军用黑火药。
整整四万斤。
那是一座足以将半座山头夷为平地的火药库。
这些火药被密封在防潮的油布和厚重的陶罐里,层层叠叠地堆砌在棱堡的主承重柱下方。引信被极其巧妙地伪装在砖缝和排水沟中,通过遍布的壕沟,全部汇聚到了后方镇威堡的地下控制室里。
从那一刻起,那四座最前沿的棱堡,在卢象升的眼里,就已经不是防御工事了。
那是四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棺材。
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住那四座堡垒。他故意将防线前移,故意把最外围的工事暴露在建奴的兵锋之下,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主动“让”给他们。
今天白天,当建奴的蒙古轻骑和汉军旗试探性攻击时,那四座棱堡里的守军边打边退,甚至故意留下了大批的粮草作为诱饵。
一切,都是为了引君入瓮。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朕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起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朱由校口中吐出,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一种决定数万人生死的绝对冷酷。
“遵旨!”
卢象升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瓮城角落的一个地窖入口处,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点火!”
随着卢象升的一声怒喝。
十名工兵手持燃烧的火折子,同时点燃了地窖口那十根粗如拇指的油浸引信。
“嗤嗤嗤——”
火花在黑暗中迅速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燃烧声。引信顺着地底预先挖好的暗道,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北方那四座棱堡的地下延伸而去。
瓮城内,所有的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祖大寿死死地盯着那没入地下的火光,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地下……火药……”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风雪依旧在呼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满桂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
“嗡——”
大地,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深沉的叹息。
这不是错觉。
瓮城里所有的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脚下的青砖在剧烈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