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50节
他的目光看着忙碌的营地,心里没有半分失去兵权的怨气。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军队。这种后勤供给力度,这种精良到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是他在辽东打了一辈子仗都未曾见过的。
距离天雄军大营三里外的一片缓坡上。
一万名穿着有别于北方军队服饰的士兵,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
川蜀白杆兵。
他们没有穿厚重的棉甲,而是穿着轻便的皮甲。
每个人的小腿上,都密密麻麻地裹着厚厚的羊皮护腿。
这是秦良玉为了应对关外严寒,强行给这支南方山地步兵加上的御寒装备。
秦良玉拄着一根白蜡杆长枪,站在缓坡的高处。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脊背依旧挺拔。
在她的视线前方,几百名白杆兵正在演练新的战术。
他们放弃了传统的长枪密集阵型,而是三人一组,散布在模拟山地地形的乱石和战壕之间。
“砰!砰!”
短管燧发枪的枪口喷出白烟。
士兵们射击完毕后,立刻利用地形卧倒,迅速装填。
“皇上说得对,西南的山地战法,不能照搬到关外。”秦良玉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两枚新发下来的开花手榴弹,感受着生铁外壳的冰冷。
“化整为零,散兵游袭。专打建奴大阵的侧翼和辎重。”
秦良玉转过头,看向北方。
“石砫子弟,定叫建奴血债血偿。”
所有的齿轮都已经咬合。
所有的刀锋都已经淬火。
京城内外,五万大军的军营上方,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肃杀之气。
物资大车如同源源不断的血液,顺着官道向大营输送着火药、铅弹、干粮和烈酒。
乾清宫内。
朱由校张开双臂,任由两名太监将一套暗金色的山文甲穿戴在身上。
没有繁琐的龙纹装饰,这只是一套实打实的加厚了护心镜的军用铠甲。
王体乾跪在地上,替皇帝扣紧了腰间的皮带。
赵亮按着绣春刀,站在殿门旁。
朱由校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胸前冰冷的精钢护心镜。
金属特有的致密触感,顺着指尖传导到大脑,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皇爷。”
赵亮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五万大军,已在德胜门外全数集结完毕。粮草辎重已先发五日。郑提督的东海舰队,昨日已到天津卫。”
朱由校没有说话。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顶纯钢打造的凤翅盔,稳稳地扣在头上。
随后,他拔出腰间那把在西山工坊亲手开刃的戚家长刀。
刀锋倒映着他那双燃烧着复仇烈焰的眼睛。
“出发。”
第269章 众将士,随我出征!
盛京城北,大清国最大的官仓。
粗糙的高粱大扫帚刮擦着干燥的青砖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几十名汉人包衣弯着腰,将散落在砖缝里的谷壳、瘪粒,甚至混着泥土的陈年陈粮一点点扫成堆,再用木簸箕小心翼翼地收进麻袋里。
多尔衮站在空荡荡的粮囤前,眼神复杂。
“主子。”一名正白旗的牛录额真走上前,单膝点地,甲片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城内和近郊庄子里的口粮,能搜刮的都搜刮干净了。加上各旗主子们私库里捐出来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凑齐了十六万石。”
多尔衮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堆被扫起来的杂粮上。
“战马的精料呢?”
“黑豆和苜蓿全断了。”牛录额真低下头,“草场提前枯黄,战马现在只能吃半干的秸秆。若是再不配发精料,掉膘还在其次,真到了战场上,根本冲不起来。”
多尔衮猛地闭上眼睛。
大清国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竟然被一堆发臭的烂土豆和烂高粱,逼到了连马都喂不饱的绝境。
“把城外那些失去劳力的老弱包衣,全杀了。”多尔衮重新睁开眼,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省下的口粮,充作军粮。各旗十四岁以上的男丁,无论满汉,悉数编入战兵。告诉底下的奴才,大清国没有余粮养闲人。想吃饭,拿刀去关内抢。”
“喳!”
半个时辰后,崇政殿。
殿内的门窗没有关严,初秋的穿堂风带着关外特有的干燥席卷进来。
黄台吉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大殿两侧,站满了大清国的核心权贵。
代善、多尔衮、阿济格,以及归附的科尔沁、敖汉、奈曼等蒙古各部的台吉。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军事会议。
“大汗。”科尔沁部的台吉奥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习惯性地用旧称呼,在没有利益兑现之前,“大清皇帝”的名头在蒙古人眼里并不值钱。
奥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草原上早早下了白霜,牛羊冻死了一成。大汗召集我们各部勇士会盟,出兵没问题。但这人吃马嚼的耗费……科尔沁部实在拿不出余粮了。”
其他几位蒙古台吉纷纷附和,目光紧紧盯着御阶上的黄台吉。
他们是来跟在八旗后面打草谷的,不是来替建州女真饿死在路上的。
没有现成的粮食,蒙古骑兵绝不会越过长城一步。
黄台吉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发怒,大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本就如此赤裸。
“范文程。”黄台吉偏过头。
范文程从侧面跨出一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档册。
“关内探子拼死送回的情报。”范文程展开档册,声线拔高,“大明户部于九月初,向山海关及宁远一线,调拨了三十万石越冬军粮。此刻,这些粮食就堆在山海关的卫仓里。”
奥巴等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三十万石。
“你们要粮食,朕没有。”黄台吉站起身,铁甲叶子哗啦作响。他走下御阶,直逼奥巴面前,“但大明的山海关里有。大明的太仓里有。”
黄台吉伸出手,指着南方的天空。
“你们的牛羊冻死了,大明有穿不完的丝绸布匹;你们的战马没有草料,大明的粮仓里堆着发霉的陈米。朕今天召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自带干粮去替大清卖命。朕是带你们去抢!”
奥巴后退了半步,咽了一口唾沫。
“大汗,大明的火器……”
浑河渡口和柳条沟的惨案,蒙古人也有所耳闻。天雄军的燧发枪和野战炮,成了关外游牧民族挥之不去的梦魇。
黄台吉没有废话。他转头看向殿外。
“阿敏布!”
老铁匠阿敏布光着膀子,带着几名包衣,将几口沉重的红木箱子抬进大殿,重重地放在金砖上。
箱盖掀开。
里面装满了用大明精钢打造的长刀和破甲箭簇。在秋日的阳光下,金属表面泛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光泽。
黄台吉随手抓起一把长刀,反手扔给奥巴。
“试试。”
奥巴接住刀,只觉得手腕微微一沉。他抽出腰间自己惯用的蒙古弯刀,两刃相交,猛地一磕。
“咔嚓。”
蒙古弯刀的刀刃瞬间崩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而那把精钢长刀的刃线上,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大殿内的蒙古台吉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的顾虑瞬间被贪婪取代。
“这样的刀,朕的八旗精锐人手一把。”黄台吉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众人,“不仅是刀。阿敏布用大明最好的钢,给大清铸了二十门后装线膛重炮。填药不用通条,射速比大明的红夷大炮快一倍。”
黄台吉的目光在代善和多尔衮脸上扫过。
“朱由校断了我们的粮种,以为能把我们困死在辽东。他错了。他送来的钢,将成为砸碎大明边墙的铁锤。”
黄台吉抓起御案上的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军报,用力拍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