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03节
包厢内,银票和东珠被孔有德妥帖地收入怀中,四人相继起身,推门而出。
佟图赖站在窗前,看着孔有德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盘起手里的两枚核桃,核桃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第256章 大明冶金,天下无敌
就在孔有德三人和佟图赖营营苟且的时候,紫禁城,西苑偏殿。
天色将暗未暗,风从太液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让人舒爽的凉意。
赵亮腰挎绣春刀,站在偏殿的院门外。
他身侧,一百名西厂番子分列两排,将整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番子都换了软底布鞋,双脚踩在青砖上发不出半点声响。
火折子、火绳、火石,在半个时辰前全被赵亮挨个搜查收缴,统一锁进了远处的偏房。
番子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白蜡杆削成的长木棍,绣春刀全被生牛皮绳绕了三圈,扎紧在刀鞘里。
“不许见明火。不许铁器磕碰。今天谁身上要是擦出半点火星,不用等里面出事,咱家先扒了他的皮。”
赵亮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有前排的几个档头能听见。
偏殿的四面窗户全部敞开,穿堂风顺着雕花窗棂畅通无阻地灌进去。
殿内没有点灯,只靠着天边残存的一点余晖照明。
朱由校站在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条案前,身上裹着厚重的牛皮围裙,双手套着西山工坊特制的熟猪皮长筒手套,脸上罩着一个用水晶打磨成的透明面挡。
条案上摆着几个琉璃烧制的广口瓶、长颈烧瓶,以及一个装满井水的巨大铜盆。
这是他穿越以来,在紫禁城里进行的最凶险的一次劳作。
甚至比面对建奴的八旗铁骑还要命。
黄台吉的刀砍过来,天雄军能用刺刀阵顶回去。但这桌子上的东西一旦失控发生殉爆,大明朝的皇帝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
广口瓶里,盛着小半瓶银白色的水银。
朱由校拿起另一个长颈烧瓶,里面装的是一种带着微黄色的透明液体。
这是硝酸。
为了制取这小小的一瓶酸液,宋应星在西山兵工厂动用了上百名工匠,耗费了大量的绿矾和硝石,通过土法干馏、冷凝,反复提纯了十几次,才得到这勉强够用的高纯度强酸。
大明的工业基础太过薄弱,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什么工业基础可言,朱由校只能靠人工和银子,一点一点的产出这些宝贵的化工原料。
朱由校屏住呼吸,手腕微倾。
淡黄色的酸液顺着琉璃引流棒,缓缓流入广口瓶中。
水银与硝酸接触的瞬间,瓶底翻滚起密集的白泡。
紧接着,一股红棕色的刺鼻气体从瓶口猛地窜了出来。
穿堂风卷过,将红棕色气体迅速吹向殿外。
朱由校没有停手。
他不断晃动着广口瓶,看着水银在硝酸的侵蚀下逐渐溶解,变成一种带着淡绿色的透明液体。
“皇爷。”
魏忠贤站在条案三尺外,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
他的鼻尖上全是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浸湿了领口,他却连擦都不敢擦,双腿膝盖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怕死?”
朱由校头也没抬,眼睛盯着瓶底的反应,随口问了一句。
魏忠贤吞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努力作出一副忠心的表情。
“为皇爷尽忠,老奴不怕死。”
朱由校低低笑了一声,手里动作平稳如初。
“放宽心。朕心里有数,剂量调得很小。真炸了,最多崩掉两根手指头,要不了你的命。”
魏忠贤听着这话,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密了,双手用力攥紧了那块毛巾。
硝酸汞已经制备完成。
朱由校将广口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装满井水的铜盆里。
这一步是为了降温。
化学反应产生的大量热量如果不及时散去,接下来的步骤将是灾难性的。
他转身,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一个密封的瓷瓶。
里面装的是皇家酒坊经过七次蒸馏提纯出来的烈酒,几乎就是纯粹的乙醇。
他再次戴好猪皮手套,回到铜盆前。
左手稳住广口瓶,右手将提纯酒精顺着瓶壁一点点注入。
两种液体混合。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
十个呼吸之后,广口瓶内部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大量的白色气泡在液体深处炸开,如同沸水翻滚。
红棕色的浓烟再次从瓶口喷涌而出,比刚才更加猛烈,带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琉璃瓶壁迅速变烫,连带着铜盆里的井水都开始冒出白气。
朱由校双眼圆睁,目光穿透水晶面挡,紧紧盯着瓶底。
在沸腾的液体中,一丝丝灰白色的粉末开始析出,像雪花一样沉降在瓶底。
雷酸汞。
这是超越了这个时代整整两百年的化学产物。
天启一号用的都是燧石击发,抗风不抗雨,这是燧发枪无法克服的死穴。
辽东的气候多变,黄台吉的八旗铁骑最喜欢在雨雪天发起冲锋,因为那时明军的火器就是一根烧火棍。
还好无论是蓟州之战还是后面的浑河柳条沟追击战,天气都站在大明这边。
但有了雷酸汞,就能做成火帽。
将装有雷酸汞的铜制火帽套在枪管外部的击砧上,扣动扳机砸下去,雷酸汞受击爆燃,直接引燃枪膛内的底火。
风雨无阻。
这才是火器时代真正的主宰。
大明的军队将彻底摆脱天气的束缚,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能对游牧骑兵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沸腾渐渐平息,红棕色气体散尽。
广口瓶底,积攒了薄薄一层灰白色的晶体粉末。
朱由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准备好的蒸馏水,倒入瓶中,将粉末反复洗涤,洗去残留的酸液。
最后,他用一张细密的棉纸,将这些灰白色粉末过滤出来,平摊在阴凉处的木板上。
“成了。”
朱由校摘下水晶面挡,脱下厚重的牛皮围裙。
魏忠贤赶紧上前,将湿毛巾递过去。
“皇爷,这泥沙似的东西,就是您要造的杀器?”魏忠贤看着木板上那摊不起眼的灰白粉末,语气中带着不解。
朱由校接过毛巾,仔细擦拭着双手。
“别看它不起眼。”朱由校走到条案旁,拿起一柄小铁锤,“这东西脾气暴。见火就着,磕碰就炸。”
他用象牙小勺挑起绿豆大小的一撮粉末,放在条案边缘的铁砧上。
“捂住耳朵。”
魏忠贤一愣,本能地抬起双手捂住耳朵,身子向后缩了缩。
朱由校举起铁锤,对着那撮粉末,猛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殿内炸开,犹如平地惊雷。
耀眼的火光在铁砧上闪现,伴随着一缕白烟升腾而起。
魏忠贤手里的湿毛巾掉在地上。
偏殿外,赵亮听到响声,第一时间冲入殿内。
朱由校安然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