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85节
“上帝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浓烟,在风中缓缓飘散。
三宝号帅帐。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信。
信是用荷兰文写的,通译已经译成了中文,抄在一张宣纸上。
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大员总督德·韦特,请求与大明东海提督卫总兵官郑芝龙阁下进行谈判。时间:明日午时。地点:热兰遮城外海滩。双方各带十名护卫,不得携带火器。”
郑芝龙看完信,将宣纸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谈判?”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红毛鬼想谈了。”
“大哥,不能谈。”郑芝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拖到援军来了,再翻脸。咱们已经围了这么久,再拖下去,弟兄们撑不住。”
“我知道。”
郑芝龙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帐外。
海滩上,战船静静地停在港湾里。
更远处,热兰遮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城墙上的荷兰旗还在飘扬,但已经不再猎猎作响——旗杆被炸断了一截,旗帜只能挂在半截杆子上,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他想谈,可以。”郑芝龙转过身,看着郑芝虎,“但条件得由咱们来定。告诉他,谈判可以,但地点改在咱们的大营里。他只能带两个人,不许带武器。否则免谈。”
郑芝虎愣了一下。
“大哥,他敢来吗?”
“他不敢。”郑芝龙冷笑一声,“但他会来。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粮食快吃完了,援军来不了,天上还有天灯盯着。他不来,就是等死。来了,还能赌一把。”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告诉赵督公。让他把天灯准备好。明天谈判的时候,让天灯在城堡上空飘着。让红毛鬼知道,咱们不是在求他们投降看,而是在给他们一条活路。”
郑芝虎抱拳:“遵命!”
次日午时。
热兰遮城外海滩。
郑芝龙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名亲兵。
亲兵们腰间挂着弯刀,手里端着天启一号燧发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在他身后,海面上,六十二艘战船一字排开。船上的火炮全部对准了热兰遮城,炮手们手持火把,随时准备开火。
更远处,天空中,三架天灯悬停在城堡上空。巨大的球体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吊篮里的士兵手持小旗,正在用旗语向地面传递信号。
德·韦特带着范德布鲁克和一名通译,从城堡的侧门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总督礼服,胸前挂着东印度公司的金质徽章,腰间挂着一把指挥刀。
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但当他看到海滩上那支庞大的舰队,看到天空中那三个悬浮的巨物时,他的脚步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范德布鲁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德·韦特没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郑芝龙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摘下帽子,微微欠身。
“郑将军。”
通译将他的话翻成中文。
郑芝龙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德·韦特总督。请坐。”
一名亲兵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郑芝龙对面。
德·韦特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郑芝龙身后的十名亲兵,以及他们手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坐下了。
“郑将军。”德·韦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我这次来,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贵我双方在大员岛上的冲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郑芝龙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地放下。
“总督阁下,你说的‘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具体是什么?”
德·韦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的条件。第一,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将热兰遮城的一半区域划归贵方使用。双方共同管理大员岛,互不干涉。第二,贵方舰队撤出澎湖,恢复战前状态。第三,双方签订贸易协定,荷兰东印度公司享有在大明海域的自由贸易权。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向贵方支付一定的补偿金——十万两白银。”
郑芝龙听完通译的话之后,突然笑了。
“总督阁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德·韦特愣了一下。
“搞错了?”
“对。搞错了。”郑芝龙站起身,走到德·韦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德·韦特的脸色变了。
“郑将军,我——”
“你的城堡,被我的天灯烧了整整一个月。你的粮仓被我的猛火油烧成了灰。你的士兵,躲在掩体里不敢露头。你的援军,在巴达维亚缩着不敢来。你的战舰,沉在澎湖的海底。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德·韦特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郑将军,荷兰东印度公司——”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南洋还有多少兵力?”郑芝龙打断了他,“三十艘战舰?两千名士兵?总督阁下,你比我更清楚。那些战舰,现在正被英国人堵在马六甲。那些士兵,现在正在菲律宾跟西班牙人拼命。巴达维亚那边,连自保都难,哪有余力来救你?”
德·韦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郑芝龙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重新坐下。
“总督阁下,我给你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路——战死。我继续围城,继续用天灯往下扔火油,扔开花弹。你的粮食吃完,士兵哗变,城堡被攻破。你死在乱军之中,连一座像样的坟墓都没有。你的脑袋,会被我割下来,用石灰腌了,装进木匣,送到京城,挂在午门外的城墙上。你的名字,会被写进大明的史书里——‘红毛鬼总督德·韦特,犯大明疆土,伏诛’。”
德·韦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第二条路——”郑芝龙收回一根手指,“投降。交出城堡,交出武器,交出所有财产。我留你一条命,让你带着你的人,坐船回巴达维亚。你的脑袋,还能留在你的脖子上。你的名字,还能留在东印度公司的名册上。你回去之后,怎么跟你的上司交代,那是你的事。但至少你还活着。”
德·韦特的手在发抖。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那份他花了整整一夜拟定的谈判条件。
现在,那些条件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郑将军。”他的声音变得颓然起来,“我能不能——再考虑几天?”
“几天?”郑芝龙冷笑一声,“总督阁下,你觉得你还有几天?你的粮食,还能撑几天?你的士兵,还能撑几天?”
他站起身,走到德·韦特面前。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你还不投降,我就继续打。打到你的城堡变成废墟,打到你的士兵全部死光,打到你的脑袋挂在我的桅杆上。”
他转过身,向帅帐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对了,总督阁下。你刚才说,你有来自巴达维亚的后援?”
德·韦特的呼吸一滞。
“不要以为我是傻子。”郑芝龙转过身,看着德·韦特,“在爪哇岛上,荷兰人只占了万丹和巴达维亚。剩下的地方,已经被苏丹阿贡统领的马塔兰王国全部占领。你的后援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德·韦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明的船,遍布南洋。”郑芝龙冷笑一声,“从马六甲到好望角,从倭国到安南。每一片海域,每一条航线,都有大明的商船。你的底细,我早就摸清楚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帅帐。
在他身后,德·韦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绝望。
热兰遮城,总督府。
德·韦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那杯已经长毛的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