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77节
“回皇爷,干净。”魏忠贤的声音压得很低,“虎大威是个明白人,不该说的话一句没说。太医那边,老奴也交代过了。酒精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过。”
“林丹汗的那些大夫呢?”
“五个大夫,都是虎大威从宣大挑的老郎中,根本不知道酒精的事。”
朱由校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
魏忠贤叩首,退出了暖阁。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丹汗死了。
察哈尔部散了。
而大明——什么也没损失。
一万七千条察哈尔部的命,换来了浑河渡口和柳条沟的两场大胜,换来了黄台吉两个儿子的被俘,换来了建奴四五千精锐的覆灭。
至于林丹汗死前的那些不甘心?
不重要。
死人不会说话。
死人也不会报仇。
四月二十,京师,顺义侯府。
灵堂设在前厅,正中摆着林丹汗的棺椁。
棺椁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外面刷着黑漆,雕着金线,看着很体面。
但巴特尔知道,大汗不会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报仇。
巴特尔跪在灵前,穿着白色的孝服,头上缠着白布。他的眼睛红肿,嗓子已经哭哑了,但他没有离开灵堂一步。
午时三刻,灵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巴特尔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站在灵堂门口。
那个人的身后,跟着朝中重臣。
皇上。
巴特尔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臣……叩见皇上。”
朱由校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棺椁前。
他站在棺椁前,沉默了很久。
“大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灵堂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替大明出了力,替大明流了血。朕不会忘了你。”
他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巴特尔。
“巴特尔。”
“臣在。”
“你愿不愿意接替你大汗的位置,继续替大明守边?”
巴特尔抬起头,看着朱由校那双深邃的眼睛。
“臣愿意。”他的声音很坚定,“但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要替大汗报仇。臣要杀黄台吉。”
朱由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朕给你兵,给你粮,给你刀。但你要记住,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做的是——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巴特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遵旨。”
朱由校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灵堂。
身后,巴特尔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久久没有起身。
灵堂外,朱由校站在石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刚刚抽出新叶的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厂臣。”
“老奴在。”
“林丹汗的部众,怎么安置?”
魏忠贤躬着身子:“回皇爷,内阁的意思是,打散编入宣大各卫所。精锐骑兵归赵大海统辖,老弱妇孺安置在关内,给地给粮。但察哈尔部的台吉们有些不服气,说他们是大汗的部众,不是大明的奴才。”
“不服气?”朱由校嗤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服气。传旨。察哈尔部众,打散编入宣大各卫所。精锐骑兵,归赵大海统辖。老弱妇孺,安置在宣府、大同两府,每户给地五十亩,耕牛一头,种子若干。三年之内,免赋税。三年之后,按大明百姓的规矩纳粮。”
他顿了顿。
“至于那些台吉——愿意留下的,编入宣大各卫所,按大明武将的规矩给俸禄。不愿意留下的,送他们出关,让他们自己去草原上找黄台吉,给他们大汉报仇。”
魏忠贤深深叩首:“老奴遵旨。”
四月二十五,盛京,崇政殿。
黄台吉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张家口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林丹汗已于四月十五日伤重不治。其部众,已被大明打散编入宣大各卫所。”
黄台吉将密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林丹汗死了。”他喃喃自语,“本汗和他都输了。明军没出一兵一卒,就把本汗的胜果全抢走了。”
范文程跪在殿中央,低着头,不敢接话。
“范先生。”
“奴才在。”
“你告诉本汗,这叫兵法里的什么?”
范文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
“回大汗,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黄台吉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搐,“好一个渔翁得利。林丹汗是鹬,本汗是蚌。那个小皇帝,是渔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林丹汗死了。他的部众被大明收编了。本汗损兵折将,什么也没捞到。”
他转过身,看着范文程。
“范先生,你说,本汗这一仗,到底输给了谁?”
范文程抬起头,斟酌着措辞。
“大汗……输给了林丹汗,也输给了自己。”
“输给了自己?”
“是。”范文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黄台吉的心里,“大汗太想打赢这一仗了。太想吞掉察哈尔部了。所以大汗用了全力,不留后手。而那个小皇帝,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大汗用尽全力,等林丹汗流干最后一滴血,他再出手。”
黄台吉没有说话。
他走回虎皮椅前,坐下,闭上眼睛。
“又输了。”
五月,张家口关。
林丹汗的部众开始分批离开张家口,前往新的安置点。
精锐骑兵被编入赵大海的关宁铁骑,老弱妇孺被安置在宣府、大同两府。
巴特尔站在关墙上,看着那些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赶着牛羊的队伍,沉默不语。
“侯爷。”一个台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咱们的人,就这么散了?”
巴特尔没有回头。
“不是散了。是活了。”
台吉一愣:“活了?”
“对。活了。”巴特尔转过身,看着那个台吉,“以前在草原上,咱们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死人,夏天饿死人。现在,大明的皇上给咱们地、给咱们牛、给咱们粮。咱们的人,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台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巴特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好好种地,好好练兵。等皇上需要咱们的时候,咱们再上马。”
五月,京师,乾清宫。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虎大威从张家口送来的奏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