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74节
“遵命!”
八千铁骑调转马头,沿着来路缓缓南撤。
他们的马背上,驮满了战利品。
有建奴的铁甲、弯刀、狼牙棒,有从建奴将领身上扒下来的金银器皿。
就是没有活口。
赵大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黄台吉。”他喃喃自语,“你慢慢跑。下次,你就跑不掉了。”
盛京,崇政殿。
黄台吉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刚从南边送来的密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密报上写着——
浑河渡口一役,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折损四千三百余级。
柳条沟一役,正蓝旗又折损两千三百余级。十七处皇庄被烧,八座粮仓被毁,三个牧场被焚。
缴获的土豆、甘薯、粮食、铁甲、弯刀、战马,不计其数。
更让他心疼的是——他的儿子和侄子,豪格和岳托,都被明军俘虏了。
豪格是正黄旗的旗主,岳托是镶红旗的旗主。
两个旗主被俘,这是大金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大汗——”代善跪在殿中央,浑身是血,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黄台吉看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代善。你告诉本汗,你是怎么把本汗的三千精骑,送进明军的口袋里的?”
代善将头磕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大汗!臣罪该万死!臣以为明军只有步兵,追不上骑兵,没想到——”
“没想到?”黄台吉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茶水泼了一桌,“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你没想到明军会从大安口出关,你没想到明军会在浑河渡口设伏,你没想到明军会分兵两路、一路打渡口、一路打柳条沟!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带着本汗的三千精骑往人家的口袋里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三千精骑!本汗花了十年时间才练出来的正蓝旗精锐!你一天就给本汗赔光了!”
代善浑身发抖,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头。
“大汗!臣该死!臣该死!”
“该死?”黄台吉胸口剧烈起伏,觉得嗓子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往上涌,“你死了,谁来替本汗带兵?谁来替本汗守着正蓝旗?”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压下那股腥甜,却没有压住。
“噗——”
一口鲜血从黄台吉的嘴里喷出,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大汗!”代善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大汗!”殿外的巴牙喇冲了进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黄台吉。
黄台吉摆了摆手,推开了他们。
“本汗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传令。各旗收缩防线,严加戒备。没有本汗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南侵。豪格和岳托的事,谁也不许再提。”
“遵命!”
黄台吉坐在虎皮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全是浑河渡口和柳条沟的惨状。
四千多精锐,十七处皇庄,八座粮仓,三个牧场。
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全没了。
“朱由校。”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要把本汗逼到什么地步?”
没有人回答他。
殿外,北风呼啸。
四月中旬,山海关。
关宁铁骑的八千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通过关门。
城墙上,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
赵大海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马鞍旁,挂着一串建奴的人头,一共十七颗,用麻绳串着,在马鞍旁晃来晃去。
“赵总兵!”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卢象升站在城墙上,穿着一身精钢锁子甲,外罩深蓝色披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写好的捷报。
赵大海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墙,单膝跪地。
“提督,末将奉命截击建奴溃兵,现已完成任务,特来交令。”
卢象升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黑了。但精神头不错。”
赵大海笑了笑:“提督,末将这一趟,烧了建奴十七处皇庄、八座粮仓、三个牧场,杀敌两千三百余级。”
卢象升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从袖口里抽出那份捷报,递给赵大海。
“这是本督写给皇上的捷报。浑河渡口一役,斩首四千三百级;柳条沟一役,斩首两千三百级。总计六千六百级。缴获战马五千八百匹,牛羊三万余头,铁甲八百副,弯刀一千二百把,烧毁粮食无数。”
赵大海接过捷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提督,这一仗,建奴至少三年缓不过来。”
“三年?”卢象升摇了摇头,“皇上连三年都不想给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回京。”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卢象升和赵大海联名送来的捷报。捷报上详细记录了浑河渡口和柳条沟两场战斗的经过、斩获、缴获和伤亡。
他将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六千六百级。加上蓟州那一仗,天雄军和关宁铁骑加起来,已经砍了近两万颗建奴的脑袋了。”
魏忠贤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皇爷圣明。建奴总共才多少人?两万颗脑袋砍下来,黄台吉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才好。”朱由校放下茶碗,“他睡着了,朕还不放心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梨花已经落尽了,枝头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芬芳。
“魏伴儿,赵大海是不是带了一封信回来?”
“回皇爷,是。”魏忠贤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赵总兵说,这封信是一个叫田七的暗探写的,是给他儿子的。”
朱由校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极其认真——
“狗儿,爹在建州很好,你不要担心。你到了关内要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爹在这里盯着建奴,等建奴灭了的哪天,爹就回去看你。爹想你。”
朱由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田七的儿子,现在在哪?”
“回皇爷,在西厂的公房里,由专人照看着。”
“接到宫里头来,让内务府的嬷嬷带着,告诉田七,他什么时候想回来,朕随时欢迎。”
“老奴遵旨。”
朱由校将信折好,塞进袖口里。
“还有。传旨。卢象升,加兵部尚书衔,赏银一万两,赐蟒袍一件。赵大海,加太子少保衔,赏银五千两,赐麒麟服一件。天雄军、关宁铁骑有功将士,按例赏赐。阵亡将士,抚恤银按三倍发放。”
“老奴遵旨。”
朱由校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份捷报,又看了一遍。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