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38节
皇上说了,不管是谁,杀无赦。
有皇上这句话,就够了。
他推开地牢的门,走了进去,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
赵亮面不改色地穿过走廊,来到尽头一间审讯室,里面,王大全被绑在木柱上,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招了吗?”赵亮问。
负责审讯的百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道:“大人,该招的都招了。他说上头还有个人,在山西太谷,是王家的二老爷,叫王登云。所有的事都是王登云指使的。”
“王登云。”赵亮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他说建州女真那边也有联系人,是个汉人,姓李,叫李永芳。每次的货都是这个人接的。”
李永芳。
赵亮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人他听说过。原是明军抚顺千户所的千户,万历四十六年投降建州,娶了努尔哈赤的孙女,现在是建州女真麾下最得用的汉人之一。
赵亮沉默片刻,转身走出审讯室,对身边的亲信道:“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夜色如墨,但是西暖阁里灯火通明,朱由校还没有睡,正拿着赵亮最新呈上来的供词细看。
魏忠贤在一旁侍候,手里捧着茶壶,随时准备添茶。
“王登云,李永芳。”朱由校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在关外的,派人杀,在关内的,你去杀。”
“至于孙之獬。”
“剥皮萱草,挂在翰林院大门外!”
第239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
诏狱的甬道里,火把噼啪作响。
赵亮大步走向地牢深处,身后跟着四个西厂番子,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木箱。箱子里装的是从孙府抄出来的银票、书信,以及王大全的口供。
甲字三号牢房,孙之獬蜷缩在墙角,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痂和泥垢。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又迅速被一种强行挤出的倔强取代。
“赵督公。”孙之獬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我要面圣。我是翰林院检讨,就算犯了事,也该由三法司会审。厂卫没有资格关我。”
赵亮没有答话,他走到牢房中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袖口里抽出那份王大全的供词,扔在孙之獬面前。
“孙大人,你看看这个。”
孙之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去捡。
“这是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赵亮冷笑一声,“王大全进诏狱半个时辰就招了。他的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孙大人要六钱银子一斤,三千斤,十天之内备齐。连你府上那个管家孙福都招了,银票是你亲手收的。”
赵亮站起身,走到孙之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大人,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督公,我……我愿意交出所有家产。”孙之獬连忙说道,“我在京城的宅子,在山东老家的田产,全部充公。只求皇爷开恩,留我一条命。”
赵亮看着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孙大人,你还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
“不是贪墨吗?”孙之獬到现在都觉得朱由校是小题大做,而他只不过是那只杀鸡儆猴的鸡罢了。
“不是贪墨,是通敌。”赵亮一字一顿,“皇上在皇庄种的那些东西,是大明续命的东西。你把这些东西卖给晋商,晋商转手就运出关外给了建奴。建奴有了这些粮种,他们就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
赵亮蹲下身子,直视着孙之獬的眼睛。
“孙大人,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知不知道什么叫资敌?”
“我……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会运出关外……”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知道?”赵亮站起身,“王大全的供词上写得明明白白,你那个管家孙福也招了,王大全亲口告诉你这些东西要运到关外。你说了什么?”
赵亮从木箱里翻出一张纸,念道:“‘价钱好商量,货在十日内备齐。’这是你孙大人亲口说的。”
孙之獬彻底瘫了。
他两腿一软,跪在潮湿的稻草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
“赵督公……我……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赵亮冷笑,“你一时糊涂,就把大明朝的命根子卖了?”
他转过身,向牢房门口走去。
“赵督公!”孙之獬猛地扑上前,双手抓住赵亮的衣摆,“求您……求您在皇爷面前替罪臣说句话!罪臣知错,罪臣愿戴罪立功!我愿……”
赵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孙大人,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一甩衣摆,大步走出牢房,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孙之獬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死,只是开始。
翌日,早朝。
昨日孙之獬被拿问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官场。
翰林院检讨,从七品,品级不高,但那是清流中的清流,词臣中的词臣,这样的人,皇上说抓就抓,说抄家就抄家,连三法司的程序都没走。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赵亮连夜呈上的审讯结果。
他没有看百官,目光落在那份供词上。
“孙之獬。”
“翰林院检讨,正七品。朕的禁令下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敢顶风作案。”
朱由校将供词扔在御案上。
“三千斤土豆甘薯,六钱银子一斤,总计一千八百两。十日内备齐,运出关外,交给建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
“朕想问问诸位爱卿,孙之獬这是贪墨,还是通敌?”
大殿内无人敢答。
“朕替你们答。”朱由校站起身,“这是通敌。这是叛国。这是把大明的命脉,亲手送到建奴手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陕西大旱,饿殍遍野。朕在西山皇庄种这些东西,是为了让老百姓在旱地里也能种出粮食,是为了让大明不再饿死人。可他呢?他把这些东西卖给建奴,换一千八百两银子。”
朱由校走下丹陛,一步步走到百官中间。
“一千八百两。朕的翰林院检讨,就值一千八百两。”
他停在一个穿着绯红官服的官员面前,那官员低着头,浑身发抖。
“你来说,孙之獬该当何罪?”
那官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像蚊子叫:“按……按律,当斩……”
“当斩?”朱由校冷笑一声,“太便宜他了。”
他转身走回丹陛,重新坐下。
“赵亮。”
“臣在。”
“孙之獬的案子,审完了吗?”
“回皇上,人证物证俱全,供认不讳。”
“好。”朱由校点了点头,“那就按大明的规矩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剥皮。揎草。”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剥皮揎草。
“皇上!”一名御史猛地跨出队列,双膝跪地,“孙之獬虽有罪,但罪不至死!恳请皇上念在其多年为官的份上……”
“罪不至死?”朱由校低头看着他,“他孙之獬把大明的命根子卖给建奴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饿死在陕西的百姓是不是罪不至死?”
“退下!”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御史浑身一颤,乖乖地退回队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