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62节
王嘉胤在几个心腹头目的护卫下,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是徒劳的。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他这个首领的话连个屁都不如。
不过,看着这足够几十万人吃上几个月的存粮,王嘉胤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狂喜。
有了这些粮食,他就能彻底稳住这三十万流民的心,就能拉起一支真正能够对抗朝廷的正规军!
打江山,靠的就是钱粮!
“去看看银库!”
王嘉胤一抹脸上的汗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有了粮,还得有发军饷的银子。秦王府两百年的积蓄,足够老子招兵买马,打造兵器甲胄了!”
他带着几十个最精锐的亲兵,推开那些正在疯狂抢粮的流民,大步走向地宫的右侧。
然而。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右侧那片原本应该堆满金银的区域时。
王嘉胤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空的。
全是空的!
没有银山,没有金砖,也没有什么古玩字画。
地上,只有一堆被砸碎的红木箱子残骸,一些不值钱的散碎玉片,以及几枚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的铜板,仿佛在嘲笑他的智商。
“银子呢?!”
王嘉胤难以置信的问道。
“秦王府的银子呢?!哪怕是一个地主家,也该有几万两银子垫底!堂堂大明首藩,两百年不交税的亲王,地窖里怎么可能干净得连老鼠都不来?!”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那些破旧的箱子堆里,用刀疯狂地劈砍,试图找出隐藏的暗门。
但除了满地的木屑,什么也没有。
“大当家的!是不是秦王那个狗贼,提前把银子转移了?”一个亲信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
“放屁!”
王嘉胤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
“西安城被咱们围得铁桶一样,他秦王就算插上翅膀,也拉不走几百万两的现银!”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那些破木箱的断口。
木茬是新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木头气味。
再看看地砖上。
那些明显是由车轮刚刚碾压出来的车辙印,一直顺着地宫的北门延伸出去。
“有人来过。”
王嘉胤缓缓站起身。
“在咱们攻破前院的时候,有一支军队,抢在咱们前面,摸进了地宫。”
“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们拿走了所有值钱的金银!”
王嘉胤看着左边那些正在为了一口生米打得头破血流的流民,再看看右边这被扫荡得干干净净的银库。
“噗!”
他一口老血吐在地上,整个人险些晕厥过去。
“给老子追!”
第211章 刺刀上膛,拒马列阵!(依旧是大明两京十三更奉上)
西安城北,通往渭水河畔的官道。
“嘎吱——嘎吱——!”
五百辆特制的重型偏厢车,正首尾相接,碾压着滚烫的黄土艰难向前。
这些偏厢车是用上好硬木与熟铁构件加固过的军用辎重车,可即便如此,沉重的车厢依然压得车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走不快。
根本走不快。
因为这五百辆偏厢车里,装的是秦王府两百年来从三秦大地上敲骨吸髓搜刮来的数百万两现银、金条以及成箱的奇珍异宝!
西厂提督赵亮骑在马上,曳撒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但他没有脱下外袍,任由混合着黄土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深陷在黄土里的车队,眼中没有丝毫面对酷暑的烦躁,只有凝重。
这笔钱太重了,重到足以改变大明帝国的国运,也重到拖慢了他们逃离这个乱局的脚步。
“督公!”
一名西厂百户策马从后方逆着漫天黄沙赶到赵亮身侧。
他扯下捂在口鼻上的麻布,露出干裂渗血的嘴唇。
“后方十里,有大股追兵咬上来了!没打王嘉胤的旗号,但看那行军的阵仗和扬起的遮天尘土,绝不是那些拿锄头的灾民!全是披甲的精锐,少说有三千人!”
赵亮没有立刻答话。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前方。
再往前走不到三里地,便是渭水。
若是寻常年月,渭水浩荡。
但这等大旱之年,渭水早已断流了大半,河床裸露,只剩下中间一条犹如泥浆般的浑浊细流。
更致命的是,干涸的河床两岸,是常年冲刷积淀下来的松软淤泥,虽然表面被晒干开裂,但若是让这五百辆重型马车碾过去,车轮瞬间就会深陷泥沼,彻底动弹不得。
一旦车队陷入河床拔不出来,他们押送的这笔钱,就会变成流寇嘴里的肥肉。
“过不了河了。”
赵亮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热气,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柄杀人无数的绣春刀刀柄上。
金属的刀柄在阳光下烤得发烫,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传本督的军令。”
“全军停止前进!就地结阵!”
“把偏厢车首尾相扣,在这渭水河畔的硬土坡上,围出一道铁墙来!”
“天雄军火枪营,刺刀上膛,拒马列阵!西厂番子,连弩上弦,守住车阵所有缺口死角!”
骡马被迅速解下套索,集中驱赶到靠近河岸的背风中心地带,几名番子拿着水囊,心疼地给这些昂贵的畜生喂水。
沉重的偏厢车在军士们起的推搡下,横向排列,外侧包着生铁皮的挡板被轰然竖起,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坚固胸墙。
锋利的长枪顺着车厢预留的射击孔探出,整个车队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化作了一只在黄沙中炸起满身钢铁倒刺的巨大刺猬。
在车阵的最核心处,两千名天雄军火枪手,踩着滚烫的泥土,列成了三道密集的横阵。
在酷暑中作战,火枪兵面临的最大敌人除了敌军,还有汗水。
几滴从额头滑落的汗珠如果滴入火药池,就足以让燧发枪哑火。
“都给老子把汗擦干!火药纸壳咬开的时候,手抖的,现在就自己把脑袋割了!”把总们在队列里穿梭,厉声喝骂。
在阵列的两翼,十二门轻型青铜野战炮被迅速卸下。
炮手们动作麻利地用湿布擦拭了一遍被晒得滚烫的炮膛,防止装填时发生自燃殉爆。
随后将定装的颗粒火药和实心铁弹狠狠夯入炮管,炮口微微下压,锁定了南方那片黄沙漫天的旷野。
赵亮踩着一辆偏厢车的车轴,翻身跃上车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条由钢铁和火药构筑的死亡防线,看着那些在烈日下犹如一尊尊兵马俑般站立的天雄军,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嘉胤既然舍不得这笔银子,派了他手底下的精锐来送死。”
“那咱们,就给他们好好的上一课!”
第212章 接战
黄沙漫天的另一端,一条黑色的长线,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撕开令人窒息的热浪,疯狂地向前推进。
罗汝才骑着一匹抢来的杂色战马,手里提着那把雁翎刀。
他身后的这三千人,是王嘉胤起事时带出来的绝对家底,是整个流民大军中唯一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老营”精锐。
这些人,曾经是延绥镇的边军,他们曾经也是抵御塞外游牧民族的长城守卫者,但朝廷欠饷,上级剥削,为了活命,他们选择了杀官造反。
虽然此时正值酷暑,那身厚重的边军暗红色镶铁棉甲穿在身上就像是一个个移动的蒸笼,热得他们几乎要虚脱,但没有人脱下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