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54节
毕自严念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明财政崩溃的数字。
“天津卫海运之占城稻,受限于太行山道崎岖、大雪封路,转运至陕北者,十不存三。目前延安大营内,余粮仅够维持十日。”
这几句话一出,皇极殿内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皇上。”
兵部侍郎首先出列。
“灾民若断粮,必生哗变。两百万流民一旦成势,冲决州县,西北防线将不战自溃。臣请旨,即刻调集九边精锐,封锁潼关、蒲津渡,严防流民东窜、南下。将灾情摁死在陕西境内!”
这是最无奈的应对之策。
既然救不了,那就把他们困死在原地,用军队的刀枪筑起一道防火墙,保全大明朝的腹地。
群臣默然。
没有人反驳。
因为在他们看来,死几百万西北的泥腿子,换取京畿和江南的安全,这笔账是划算的。
“摁在陕西?”
朱由校双手按住龙椅的扶手。
“孙爱卿,两百万活生生的人,你拿什么摁?用天雄军的火枪,去把他们全杀光吗?”
第201章 你们知道内帑现在有多少钱吗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群臣面前。
“朕今日召开这大朝会,不是来听你们说怎么杀人的。”
朱由校的目光如炬,扫过黄立极、温体仁、毕自严等人。
“朕决意,放弃陕西死守死赈之策。”
“将这百万灾民,悉数东迁!过黄河,穿太行,入京畿!”
首辅黄立极的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都察院左都御史更是骇得瞪大了双眼,连手里的象牙笏板都握不稳了。
百万灾民,涌入京畿?!
这简直是疯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
一名直隶籍贯的户科给事中猛地扑出队列,声音凄厉得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京畿乃天子脚下,大明根本重地!百万灾民,良莠不齐,沿途若受人煽动,顷刻便会化为流寇!一旦京师九门被流民围困,社稷危如累卵啊!”
“臣附议!”
工部右侍郎紧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直隶各府县,常平仓本就拮据。这百万张嘴一路吃过来,沿途州县的存粮撑不过三日!到时候灾民无粮,必然冲击地方士绅庄园,抢掠村镇。此乃引狼入室之举,请皇上收回成命!”
呼啦啦——
大殿内,足足有半数以上的官员跪倒在地。
尤其是那些家在顺天府、保定府、真定府一带的北方官员,此刻更是急得红了眼。
他们不怕陕西死人,但他们怕这百万饿鬼冲进自己的地盘!
直隶的土地兼并严重,他们这些在朝堂上站着的官员,谁在城外没有个几千亩的庄园?谁家里没有几个堆满粮食的地窖?
百万灾民一旦过境,饿急了眼的人哪管什么大明律法,那些高墙深院的庄园,绝对会被啃得连砖缝里的草根都不剩!
这这这,这不是坑人吗?
“皇上。”
礼部尚书孙承宗也出列了。
这位老臣虽然被架空,但遇到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依然固执地站了出来。
“老臣不谈京畿安危,只谈军需转运。”
“从延安府至直隶,中间隔着太行天险。井陉古道狭窄逼仄,大军通行尚且艰难,何况是扶老携幼的百万流民?沿途无水无粮,每日死尸便能堵塞官道。这等规模的迁徙,大明立国两百余年,甚至历朝历代,皆无成例!此法,行不通啊!”
反对声浪,在皇极殿内汇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
若是换在半年前,面对这种几乎是满朝文武一致的抵制,朱由校早就让魏忠贤带着东厂的番子进来,把带头的人拖出去剥皮揎草了。
但今日,朱由校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为了保住自己庄园和利益,将困难无限放大的官僚,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却无奈的笑。
刀子能杀人,但刀子赶不动一百万灾民,更变不出支撑这场大迁徙的庞大后勤网络。
要让这台腐朽臃肿的机器超负荷运转起来,光靠恐吓是不够的。
必须得给这群虫豸,喂一口他们拒绝不了的肥肉。
“都说完了?”
朱由校转身,慢慢走回丹陛,重新在龙椅上坐下。
大殿内的哭诉和劝谏声渐渐平息。
“孙师傅说得对。大明两百余年,历朝历代,都没有干过百万大迁徙的事。”
“因为历朝历代的皇帝,国库里掏不出这份钱。但朕,掏得出。”
“毕尚书。告诉他们,朕的内帑里,现在有多少现银?”
毕自严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回禀:“回皇上。去年查抄晋商八大通敌卖国案,搜剿太原及张家口等地窖,得现银一千八百万两。加上江南织造局收归内务府后的红利,以及郑芝龙东海提督卫解送的拦截走私截留,再加上皇家票号现在账内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如今内帑现银,足有两千六百万两之巨!”
两千六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那些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官员们,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知道皇帝抄家发了财,但谁也没想到,内库里的银山已经堆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等于大明朝过去六七年的太仓总收入!
朱由校身子前倾,目光扫过群臣。
“这百万灾民的迁徙,朕不走户部太仓的账。”
“沿途一切耗费,从灾民的口粮、取暖的木炭,到骡马车驾的征调。”
“全部由朕的内帑,一力承担!”
大殿内鸦雀无声,那些刚刚还在担心地方粮仓被吃空的直隶官员,眼神开始闪烁。
朱由校没有停顿,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朕知道,灾民过境,地方州府压力极大。”
“所以,朕向你们保证两件事。”
朱由校伸出两根手指,字字如铁。
“一,凡是沿途府县,能开仓放粮赈济过境灾民的,地方官府只要拿着东厂和锦衣卫核验过的账本,放出一石粮,内帑就按市价的一倍半,用现银,直接给你们补回去!”
“地方乡绅大户,若愿出丁壮、出车马协助转运,所耗银钱,内帑同样照单全收,绝不拖欠一文!”
此言一出,直隶的几名官员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市价的一倍半!
用现银结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根本不是一场需要大出血的天灾,这是一场由皇帝私人腰包兜底的超级大采购!
只要地方官府和士绅把地窖里囤积的陈粮拿出来煮粥,就能从内库里换回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这种毫无风险,有官方背书的倒卖,利润高得让人眼红!
“不仅如此。”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抛出了第二块肉。
“孙师傅刚才说得好,此乃历朝历代未有之壮举。”
“既然是壮举,自然要有绝世的功劳。”
“内阁、吏部听旨!”
温体仁立刻跨步而出,双膝跪地:“臣在!”
“将此次百万大迁徙,定为大明本朝第一等国朝大典!”
朱由校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沿途凡参与接应、转运、安抚、防疫的文武官员。只要灾民在你治下少死一人,少生一起民变,事后吏部京察,一律以‘卓异’记档!”
“地方七品知县,办妥差事,就地拔擢两级,升任知州、知府!六部堂官与九卿,凡统筹有功者,赏飞鱼服,荫一子入国子监!”
“若能将灾民安稳送至天津卫与西山者,朕亲自在承天门外设宴,给你们记下这留名青史的活人无数之功!”
